在他面前,则是两三个小流氓,而那被调戏的姑娘,竟然还是个熟人——
褚颜。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为首那位看模样是个富家公子哥,穿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他斜睨了沈终南一眼,嗤笑一声,“乳臭未干,还不快滚回去吃奶?”
另外两人也连忙附和道:“没错,别来坏你爷爷的好事!”
那两个狗腿一个瘦得像猴儿,另一个则是肥头大耳,站在一起就跟台上唱戏的一样。
沈终南拔剑未成,干脆随手抄起了墙边的一根木棍,他朝褚颜高喊道:“颜姐姐别怕!我来救你了!”语罢,便举着木棍朝那几人冲了上去。
褚颜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上的红光闪烁两下,又暗了下去。
虽然沈终南习过一段时间的武,但无奈只是些花花架子,他并没有经过什么实战,全然不知他高举双手露出腹部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果然,那个壮汉往旁边一闪,便轻松地躲过了这道袭击,他伸出比对方大腿还粗的胳膊,猛地一推,就把沈终南给推了个趔趄。
沈终南被一把搡到了墙上,登时疼得龇牙咧嘴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比蒲扇还大的巴掌就迎风扇了过来。
可是那壮汉的手刚抬起来,还没往下落,后腰就被人猝不及防踹了一脚,壮汉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连滚带爬地往前一扑。
沈终南眼见要被那壮汉压成肉饼,呼吸不由一窒。
接着,壮汉的手腕被人死死抓住,往斜后方一扯,他整个人便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他身高足有六尺,再加上满身的横肉,普通人光是想拽动一下他都十分困难,可这人却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撂翻,可想而知力气有多大。
瘦猴眼见同伴受伤,顿时暴起,大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那人脚尖点在木棍上,轻巧地一勾,木棍就被他挑至半空,随后被一把握住。他头也不回,脑袋后面像长了眼睛似的,手起棍落,结结实实地劈在瘦猴的右边肩颈处,瘦猴双眼一翻,下一瞬就晕倒在地。
沈终南愕然抬头,就见殷止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用一种与世无争般的语气道:“别太过分。”
而在殷止脚下,则是捂着腰哀嚎不止的壮汉和已经昏死过去的瘦猴。
那个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富家公子哥早就被这一出吓得面如土色,后背死死抵在墙上,抖得像只鹌鹑。
沈终南:“……”
这看起来,好像是他家师父更过分一点啊……
沈终南直接从那壮汉身上跳了过去,担忧之下,他拉住了褚颜的手:“颜姐姐,你没事儿吧?”
褚颜微微一笑:“我没事,倒是你,刚才撞在了墙上,后背有受伤吗?”
她说着抬起左手,轻轻在沈终南背上抚了一下。
力度极小,却成功让沈终南从下巴红到了耳朵根。
他这才意识到,他还抓着褚颜的手。
女儿家的手不比得男子粗糙,她手指纤长,指甲上还染了红蔻丹,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凝脂一般,用那些香艳话本里的说法,正是一双“柔荑”。
他从来都觉得红蔻丹艳俗,但现在——
沈终南慌慌张张地缩回了手,那点红好像刺到了他心里,让他忸怩不安起来。
“我……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不,不用担心我……”
褚颜弯了弯唇角,转而对殷止道:“多谢殷公子出手相助。”
殷止侧头瞧她一眼,虽然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实力到底如何,但想来对付几个凡人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方才他透过人群,见这几人愈逼愈近,尤其是那公子哥,爪子都快摸到她脸上去了,她却还是迟迟不出手,是……料定会有人经过这里并制止吗?
这时,那公子哥勉强回过神来的,他颤颤巍巍地开了口:“你……你谁啊你,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殷止闻言总算回头用正脸瞧了公子哥一眼,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冷光,看人的时候,莫名地让人觉得恐惧。
公子哥无端地又是一抖,但随即就梗着脖子继续道:“你,你居然敢动手打我的人!你给我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头我找人收拾你我,你要是有种,就报上名字!”
他说完,又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两个跟班:“快给我起来,两个没用的东西!”
沈终南拍了拍肩上沾着的墙灰,冷笑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我们怎么可能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自家师父淡淡道:“殷止。”
沈终南嘴角往上一扬,本想露出个嘲讽的笑,结果才扯到一半,便硬生生地僵住,歪向一边,看起来像是抽了风。
他师父怎么一根筋啊!
公子哥还在撂狠话:“殷止是吧,殷止……”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无奈他脑仁儿还没核桃大,里面装的不是酒就是下三路那点事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倒是他那个壮汉跟班,虽然看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总算还是个记事的,他捂着后腰,一瘸一拐地挪起身,身上的肥肉都痛得抖了两抖,低伏在公子哥耳边叽里咕噜念叨了几句。
公子哥本来一脸狰狞相,但只是几个呼吸间,便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活脱脱一只霜打过的焉茄子。
他张着嘴,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半天捋不直,好半晌,才挤出狗屁不通的一句:“原来你……您就是那位净妖师,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莫,莫怪!”
沈终南不由腹诽道这人真是张嘴就只知道放屁,他仗着自家师父站在一边,上前一步,怒道:“呸,别胡说八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了?”
公子哥虽然心中怒火还未退去,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解决掉“那件事”——
他理了理腰间的白玉腰带,环顾一周,见这巷子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后,便压低了声音,道:“在下确实有要事相求,是……是跟近日壁阳城里害人的妖物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