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沈终南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敲褚颜的房门,然而敲了半天,也未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心中一惊,难道颜姐姐又一大早出门了?
怎么跟他师父一样……
他愁苦着一张脸,长叹了一口气。
店小二见昨日那小兔崽子又在敲别人房门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公子,那红衣姑娘已经退房走人了。”
“退房了?”沈终南一双眼睛瞪比铜铃还大,“怎么会……”
褚颜居然不告而别了?
他还以为过了这两日,对方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呢,没曾想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见沈终南一脸的怅然,店小二在心中嗤笑一声,暗忖道这小屁孩儿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心里头尽想着怎么追姑娘。
“沈终南。”楼下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抬眼望去,竟然是殷止——对方正站在柜台前,抬眼看着他。
沈终南脸上一喜,没想到殷止竟然还没有出门,他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三步两步迈下了楼:“师父!”
殷止的目光转了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沈终南不光腰间配了剑,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裹,似乎是要出门。
还没等他开口,沈终南就抢先一步开口道:“师父,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我……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又笨手笨脚的,但我是真的想帮您的忙!我一定乖乖听话,不会给您添乱的!”
他一口气说完,吸了吸鼻子,颇为不安地低下了头。
殷止见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唇。
他今日本来都出门了,走出两条街远,却又想起之前沈终南一个人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去收服那蜘蛛精,神采飞扬胸有成竹地出去,萎靡不堪地回来,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对方早成了那妖物的腹中餐。
他将沈终南留在客栈里,本意是不想让他陷入危险,否则他对不起当初沈伯对他的托付。
殷止垂眸看着沈终南都快把衣摆抠出一个洞来,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罢——
“不要惹是生非。”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沈终南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他握了握腰间的剑,连忙跟了上去。
壁阳城里热闹非凡,人群熙来攘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包子喽!皮薄馅儿大的肉包子,只要三文!”
随着包子铺老板的吆喝,蒸笼被打开,一时间热气腾腾。
沈终南刚起,自然是没有吃饭的,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被荤油浸得晶莹透亮的包子皮,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差点流下口水。
“师父,你要吃吗?”他侧头问殷止。
对方摇了摇头。
沈终南从钱袋里抖出六枚铜板,乐颠颠地跑上前去:“老板,我要两个大肉包子!”
“好嘞,”长得一脸喜气的包子铺老板乐呵呵地一抬头,“小公子长得真俊,给你挑两个大的。”
他动作麻利,果然从一笼圆滚滚白乎乎的包子中捡了两只个头最大的,递给了沈终南。
这老板真会做生意。
沈终南美滋滋地想道,刚出笼的肉包子十分烫手,他一边吹,一边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光。
“师父,你这几日调查得怎么样了?”
肉馅儿里应该是放了某种香料,味道极佳,不过相比起馅儿,那浸满了油水的面皮更得沈终南青睐,他三口两口吃掉一个,一边呼气给嘴降温,一边问道。
殷止却是摇摇头:“无果。”
他说的是实话,那几个被害的人都只剩下一具白骨,根本无法查到真实身份。他先是去了趟官府,询问近半月来是否有失踪者,可这偌大的壁阳城,且不说那些来来往往的商贩旅人,光是街边行讨的乞丐,就足够让他头疼。
死者的衣物、随身物品也都不翼而飞,估计也是一同被化了去。
殷止在案发现场转了转,街道已经被人清扫过,只在青石板缝里留下了几丝淤血,那血腥臭异常,气味好几日也不曾散去,应该是妖毒。
沈终南却以为殷止是不愿跟他多说,他心里失落,看着剩下的半个包子,突然没了胃口。
前面就出了市井,人流也渐渐稀疏起来。
旁边是一条小巷,就在两人路过时,沈终南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男人带着调笑的口吻道:“这是哪家的小美人,长得这么标志,一个人走在这小巷子里多不安全,不如跟着哥哥我走,我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
另一个声音说:“没错,能被我家少爷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谢谢我家少爷?你……你那是什么表情,别不识好歹!”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壁阳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看来这治安着实不怎么样。
沈终南骨子里那点小小的“侠士之风”瞬间被激得冒了头,他囫囵把包子塞进嘴里,“蹭”地就蹿了出去,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登徒子?”
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浩然副模样俨然是把自家师父出门时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终南右手一抬,就欲把腰间的长剑拔出来,可是这剑就像跟他作对似的,好死不死地卡住了,无论他怎么扯都丝毫不动。再加上他刚吃完包子,还没来得及擦嘴,油汪汪脏兮兮的,牙齿上还挂着一粒花椒壳,模样实在是滑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