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颓废系马甲养崽实录 > 第108章 Answer

第108章 Answer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听完西奥多的阐述后缓缓摘下了眼罩。

那双苍天之瞳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所以,”他的声音罕见地不带任何轻佻,“——那个叫‘丽贝卡’的女孩,用自己一半的灵魂等了几百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接住另一半灵魂的人?”

西奥多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是。”

“而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五条悟偏过头,看向吉野顺平,“知道这小子身上有那另一半?”

“不,”西奥多摇头,“这件事和他们无关。而我,直到被召唤至此,见到以‘丽贝卡’身份现世的那具躯体……才明白。”

“所以你接近顺平,不是因为他是咒术师,也不是因为他是你们旧相识的新朋友——”

“是因为他是他。”西奥多打断五条悟的话,语气平静却笃定,“因为灵魂会吸引灵魂,奇迹会吸引奇迹。”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这位最强术师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信你。”

这话落下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吉野顺平。

那个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意外地没有露出震惊或抗拒的表情。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朵花,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消化一个太过庞大的信息。

“……顺平?”虎杖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一直在想,”吉野顺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她。为什么她会坐在那棵树上,就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她不是在等我。”顺平说,“她是在等另一半自己。”

虎杖悠仁愣住了。

“但你让她等到了。”西奥多轻声说,“这就是奇迹。”

奇迹……么?

吉野顺平看着那朵花,忽然觉得它很像丽贝卡——那么小,那么安静地开在角落里,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力量。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得天眷顾那种人。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更早一些的时候——在丽贝卡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呢?不过是日复一日望不到尽头的悲哀罢了,支撑他走下去的,也不过是“迟早会毕业”的念想……

他曾经在某个瞬间想过,如果就这样死去会怎样?但他没有。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懦弱——他害怕母亲来认领他时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母亲。

她远比自己强大得多,也远比自己承受得多。如果自己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

【如果有一个按钮可以杀死所有讨厌我的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丽贝卡出现了。

就像降临在他枯燥无趣的人生中的天使一样,不,也许不是天使——她更像是……一个同样迷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人。

只不过在迷路这件事上,她比他有经验得多。

那个简单到如同童话戏言般的魔法——

【“此时此刻,借由‘我’之意志,触及‘法’之边缘。”】

借由“我”的意志。

不是天赋,不是血统,不是任何与生俱来的东西。是“我”的意志——是那个被所有人否定过、被所有人无视过的、渺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我”的意志。

他开始练习。

不断的练习。日复一日。

没有人教他。丽贝卡能告诉他的只有那句话,剩下的全都要他自己去摸索。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真是假。

但他没有别的可以相信的东西了,所以他选择相信。

他记得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手掌上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只持续了三秒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烈头痛。

他趴在桌上吐了,吐完之后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终于有了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天生的鸿沟无法被克服,那么坚定的意志就是他前行的基石。他没有生来就站在顶点的才能,没有与生俱来的强韧身体,没有世代传承的术式。有的只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到达的终点。

但他有丽贝卡。

在淀月出现的那一刻,他似乎真正触及到了所谓“魔法”的一角。

“借由‘我’的意志”——不是天赋决定你是谁,而是你决定你是谁。

这就是……凡人的极致。

“好!大功告成,现在我们就能摸着石头过河找到维斯卡斯然后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五条悟的声音把所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拽了回来,他拍了拍手,神情很是肆意,嘴角甚至挂上了一贯的弧度,“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请吧?”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这架势竟是有种“知道维斯卡斯坐标”就能直捣黄龙的气势。

“……喂喂,这种时候可别说这种话啊。”西奥多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不是吗?

下意识想,“把一切都交给五条悟不就好了。”,难道不是现实吗?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是最有效率的办法,是最不会造成额外伤亡的办法。

五条悟是最强的,五条悟能搞定一切,五条悟会搞定一切——

啊啊、又是这种神情,是在哪里见到过?

金发的魔法师那双玫红色的眼眸仿佛穿越时空般,映照在苍蓝的眼瞳中。

……怜悯。

【……不觉得无趣吗?守着金山,却只被允许玩泥巴。】

谁说过这句话来着?

维斯卡斯。

当然是维斯卡斯。

——你拥有这样的才能。

——只有你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是的。

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领袖可以是暴君,但绝不能是小丑。】

他要做到,因为这是他才能做到的事,只因为他想,也因为他能!

不需要其他人认同相信他,他自己会无条件认同相信自己。

他一贯如此。一直都是如此。

……真的只有他吗?

“适当的时候要学会闭上眼睛,悟。”金发的魔法师说,“你看到的东西太多也太繁杂,现在也只能借助外物控制摄入过量信息,但你真正需要的是自己学会闭上眼睛。”

所以他学会了闭上眼睛。

将咒术界当做自己私有物,用绝对的实力将多余的声音绝对压制……天生拥有“六眼”的最强,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一个“瞎子”。

看不到别人真正的想法。

看不到那些把他奉为神明的人眼底深处的恐惧和疏离。看不到那些被他保护的人嘴里说着感谢、心里却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失控”。看不到那些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人转过身去就交换着“怪物”“疯子”的低语。

也对潜藏的危机视而不见。

——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一样。

“你认为‘五条悟’是怎样的人?”

“很强。”

“很强。”

“很强。”

当世界只剩下你想要的东西,当你对触手可及的一切视而不见,当所有人都在用同一个词语定义你——那个词语就变成了你的全部,也变成了你的牢笼。

他记得。全部记得。不是因为在意,而是因为他的六眼不允许他忘记任何他看到过的东西。

“最强”被重复了太多次,多到它们开始失去意义,多到它们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回声——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嘴里回荡,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回荡,在咒术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

是的,五条悟是所有人的依靠。

但也被所有人视为怪物。

原来最强就是怪物的别称。

这真的是一件很孤独的事。

不认真的差劲性格,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为了不令他人为其威势所慑、融入人群的努力呢?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也许一开始是故意的。

故意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话,故意在严肃的场合开不合时宜的玩笑,故意表现出一种“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因为如果他太认真、太严肃、太像一个“强者”,人们会更加恐惧他。

他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一切大包大揽,默认为自己的职责,到最后就会成为潜意识里的牺牲者。

真可悲啊……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的时候,五条悟甚至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了。

曾经在维斯卡斯面前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即使一切的起点或许只是维斯卡斯顺势而为的欺骗,他也对此并不后悔。

不后悔。

这两个字很重,但他能承受。

但是……

五条悟直视对方,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应该知道即使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参战,最终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比我去更好吧?”

这句话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它只是一个事实。

现在聚集在高专的幸存者——那些从维斯卡斯手中逃出来的人,那些还没有失去战斗意志的人,那些站在这里准备面对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敌人的人——在维斯卡斯面前不过是个添头。

甚至在真正的战场上会成为累赘。

“是这样没错。”西奥多爽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能够正面应对如今的维斯的人只有你。”

虽然在先前跟老师的分身的战斗中就已经知晓这点,但这种话从最熟悉对方的家伙嘴里说出还真是有点不爽啊……

家入硝子点了一支烟。

她很少在人前抽烟,尤其是当着学生的面。但此刻她觉得自己需要这个。

哈!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还真是讽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只会反转术式,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战斗力也算是一种逃避的好方式。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放弃了吗?”白发的医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轻声道。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半是无奈半是自嘲道:

“不然呢?可别告诉我什么‘因为你能治疗所以不可或缺’这种鬼道理。”

那种话她听得太多了——“你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你我们无法战斗。”“你的术式是独一无二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奥莉亚脸上挂着微笑,“不能因为被维斯打击了就轻言放弃啊,毕竟你比谁都想揍他那张完美的脸,因为他白白浪费了你青春的大好时光,还给你扔了无法解决的课题,不是么?”

烟掉了。

那支只抽了一半的烟从家入硝子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它在地板上慢慢熄灭。

此时再低下头去捡似乎有些欲盖弥彰。

所以家入硝子破罐子破摔似的看着眼前露出狡黠微笑的女子:

“……你们威迪尔人都这么‘幽默’吗?”

她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因为维斯卡斯那个无良教师呢。

“或许只是不想再看到同样糟糕的事发生呢。”奥莉亚说,“今天的事让你们见笑了吧?虽然我们曾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一同许下过同生共死的誓言,甚至死去的时日也相差无几……但现在这样即使面对面却互不了解的局面,也是真实的。”

这样说着,她叹了口气:

“明明能互相托付生命,却在死后才发现对对方毫无了解,不觉得可悲么?”

当然……可悲。

家入硝子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相互理解的第一步是共情。

就像她自己——明明是三个一起的伙伴,结果她好像一直游离在外。两个人都没有对她展现出过多的感情,只有需要她的时候才想到她。

啊,当然,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时的她认为即使大家互相玩闹很开心,但分开也不觉得多可惜,这两个人能一起玩闹,但却不会和她交心。

她把自己包装得很好,装作不在乎,装作无所谓,装作“我一个人也可以”——然后某一天突然发现,这个“装作”已经变成了真的。

因为无论如何她在这三个人里都不是最优选择。

不是最强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重要的。

……除了那个男人,她的老师,维斯卡斯。

至今家入硝子仍愿意称呼他一声“老师”,或许也有一点当初“另眼相看”的缘故,怎么说呢——是一种固执。

也许维斯卡斯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但那确实让她枯燥无味的少女时代多了份狂妄的慰藉——有一个人对她说“你可以做到更多”,有一个人告诉她“你的才能不应该被浪费”——甚至在多年后也让她有了引以为傲的战斗资本。

但似乎只要一出事,自己就又变回了无能为力的那个“反转术式持有者”。

维斯卡斯从高专离开那天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还单独给了她新批的实验室的钥匙,但那天她踌躇了很久也没有说那句“老师您能不能不走”的挽留。

因为她从来没办法决定任何事,只能不停等待。

等别人做决定,等别人需要她,等别人告诉她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因为她是一个从来都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的“哑巴”。

好像一切都是无可挽回的悲剧。

然而,然而,在偏离轨道的漫长人生里,你们还能有一个可怜又可惜的拥抱。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沃尔夫冈也向着五条悟说道:

“如果你很在乎你的朋友,就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推开她的机会。”

“事到如今由我们来劝你似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沃尔夫冈苦笑着,“只是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至少不要步了我们的后尘。”

奥莉亚无声地站到了他身边。

他们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却没有触碰——那种距离比任何触碰都更能说明问题:他们曾经那么近,近到可以托付生死;现在也那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呼吸里的疲惫——却再也无法跨过那最后的一步。

这场景让五条悟眉心直突突——因为他记忆力不错,迅速联想到了维斯卡斯“最后一面”说的那些话——

【大概这一生,我们都不会理解彼此了。】

【或许你比我幸运,你的挚友至今还能与你同行。】

他当然比维斯卡斯幸运。

他有夏油杰。有家入硝子。有那些虽然会抱怨他但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即使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并肩作战——但夏油杰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还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月亮。

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他就还能告诉自己:一切还没有结束,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