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
真的假的?丽贝卡小姐是那个维斯卡斯的妹妹?!
虎杖悠仁在出发前最后的战术简报会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信息量过于庞大,他感觉脑袋一片混乱。
“抱歉啦,瞒了你们这么久。”
“我也想替哥哥对你们说声‘抱歉’,”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摇了摇头,“但好像又太轻飘飘了。他所造成的……不是一句道歉能承载的。”
“你们的世界真的很有趣,也很有活力。大家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也会在绝境里开出意想不到的花。”她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冰凉的玻璃,“而我,不愿意这个故事,在这里最无聊、最粗暴的方式里终结。”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
“所以,请活下来吧,诸位。”
“这样才有选择接受和报复的余地啊。”
“活着,才有未来。”
金发的少女语气是意外的平静:
“在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的前提下,我希望你们能够活下来。”
或许是这么直白的话一时间给众人怔住了,第一个接话的居然是西奥多。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表面的那层轻浮,反而异常郑重地问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
那双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玫红色眼眸望向他,然后轻轻地笑了:
“当然是……遵循誓言啦。”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重获新生的你们,也请不要忘记感谢这个世界的‘仁慈’,此刻驱动你们这具临时身躯的是这个世界的咒力体系,因此你们不会被世界本身所排斥。但同样的,‘魔力’对于这具身体而言是绝对的异物,每一次使用,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与崩解,让你们无法继续作战。”
接着,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你们一定要等到他真正出现的时候才能使用魔力。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看向夜蛾正道,看向家入硝子,看向乙骨忧太,最后目光落在一年级的几人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你们很幸运,这个世界的‘咒灵’,你们和它们,本就是从同一片生命之海里来的。”
“所以,不必消灭自我,不必融成一体,你们可以作为独立的灵魂,并肩站在一起,做活生生的、能尝尽人间百味,过得自由而丰盛的人。”
“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似乎是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又或者是被一堆专属名词砸到头晕目眩,虎杖悠仁凭着本能,试图抓住一点确定的东西,哪怕只是渺茫的约定:
“那丽贝卡小姐你呢?”
“这个嘛……你们就不用担心啦。我有我的‘去处’。”
——因为,创造生命至少需要一个完整的灵魂。
——而我的灵魂……不足一人。
所以,灵魂海拒绝你的回归。
西奥多站在那里,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似笑,似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会有这么傻气的人,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拿最不该换的,换了最不值得的。
……
妖精是“神所偏爱的种族”。
在他们的传说中,真爱的眼泪能呼唤奇迹带回挚爱之人……
滴答。
滴答。
只能听见滴水的声响和彼此的心跳。
整个地下就像是一个巨型的迷宫。
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这只魔兽的巢穴。
不幸的是,整支队伍被分得七零八落。
在和魔兽战斗过后,他们互相搀扶着走了一段路,确保血腥味不会再吸引来新的魔兽后,终于力竭倒在了地上。
水源、食物、药、干粮的储备全部耗尽。
做的标记并不能支撑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啊。
金发少女在淡蓝的印记面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知道,无论如何,哥哥一定会找到她的。
但身边少年剑士的伤势已经剩不了多少时间了,就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也很难做到。
他剩余的时间,或许比找到出路所需的时间更短。
……明明最该受伤的是她才对啊。
偏偏就有一个不要命的傻子肯一而再再而三挡在她的前面。
她守在气息渐弱的少年身边,感受着他体温的流失。
现在,怎样才能让两个人一起活着出去?
长久的寿命对她而言或许并非馈赠。
她慢慢站起身来,看着眼前昏迷的少年,伸出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声喃喃道:
“你知道吗?他们说这种情况无药可治,……因为这个世界上没一个妖精,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别人。但他们都错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会待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