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在意识到人体的潜力超乎想象,尤其是异世界人的那年,为自己确立了一个原则,首先,一定要查看脉搏。
不然,你就会留下难以想象的黑历史。
“……所以你那时候真的以为她死了?”一位似乎只是路过的名侦探叼着棒棒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明显是挖坑的提问,太宰治却完全没法反驳。
随即他飞快地东张西望,确认确实空无一人后,才极其无语地抿紧了嘴唇:
“……乱步桑,有些事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吧?”
毕竟这真的是件很丢人的事。
说回织田作之助。
那天,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气氛堪称诡异。
据目击者称,刚刚满脸春风得意、高举着新鲜出炉的异能许可证,在众人面前宣告“为横滨下一代人带来了未来”的森首领在目光扫过台下时瞬间失态,脸上的笑容以最快速度冻结,下一秒便以与形象极不相符的速度快步冲向了顶层的首领办公室,留下原地一片愕然的面孔。
没过多久,首领室隐约传来了……激烈而沉闷的、仿佛某种硬物敲打实木的声音?
当然,这极有可能是下属们以讹传讹听错了。
堂堂港口黑手党首领,怎会用棒槌泄愤呢?那必定是文件整理时不小心发出的声响。
事实证明,你老师还是你老师。
当着小徒弟的面夏目漱石好歹收敛了点,但不多。
三花猫优雅地蹲坐在办公桌上舔着爪子,猫咪肉垫精准地拍在某个昂贵的古董花瓶上,发出一声闷响,花瓶应声而倒。
而象征着身份的手杖则被猫咪漫不经心地用尾巴卷着,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仿佛刚才的动静不是他整出来的一样。
森鸥外,这位在里世界叱咤风云、心机深沉的男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被老师制裁,面子都不要了。
但森鸥外是何许人也?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
这下织田作之助“小师弟”的名号倒是真的名正言顺了。
不过他感念森鸥外多年的照拂(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即使正式辞职离开了港口黑手党,他也郑重承诺:如果港口黑手党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就是……两位师兄一见面就打架,他也不好插手。
事情是这样的。
在夏目漱石的引荐下,织田作之助正式拜访了武装侦探社。
“作之助,这是你大师兄,福泽谕吉。”
看着那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凛然气息的银发男子,织田作之助不由得心头一凛,前一位师兄森鸥外的手段已是惊世骇俗,这位大师兄莫非也……?
不过织田作之助这回是妥妥多虑了。
按照武装侦探社刚开业不久的门面担当——那位自称“名侦探”的少年江户川乱步的精准描述:织田作之助和他大师兄福泽谕吉,这两张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的嘴,就算面对面坐上整整一个下午,房间里大概也只能听到时钟的“嘀嗒”。
出于对小徒弟前途的考量,以及对横滨“三刻构想”未来格局的平衡,夏目漱石最终决定,由大弟子福泽谕吉作为织田作之助正式的引路人。
于是,在织田作正式入职武装侦探社的那天,这位新社员秉持着一贯的诚恳作风,慷慨地提出要请大家去他常光顾的那家以辛辣闻名的咖喱店吃饭。
彼时,侦探社刚刚起步,资金捉襟见肘,囊中羞涩的社长福泽谕吉看着账单,再看看笑容朴实的小师弟,心中默默感慨:小师弟……人真好啊,这个月预算似乎能宽松一点了……
而你永远不知道是幸福来的更快还是意外。
当那位活生生的异世界人莎菲尔出现在侦探社时,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已经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像连珠炮似的发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
“喂喂,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夸张吗?受伤恢复速度有多快?”
“你们世界的犯罪率高吗?破案手法和我们一样吗?”
“所以你们那边的‘侦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传说会流传到威迪尔那种地方啊?!这不科学!不,这不魔法!”
说到“侦探”,即使是知根知底的太宰治都很震惊,为什么威迪尔大陆这种地方会有侦探的传说流传下来啊喂?!
不过这显然非常对名侦探的胃口。
江户川乱步兴奋地搓了搓手,趁其他人不注意(主要是避开了社长不赞同的目光)悄悄把莎菲尔拉到角落,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喂,你们那个世界……不会本来就有其他世界来的人物吧?”
“还有还有!你说的那个‘传奇侦探道尔森’到底什么水平?如果我过去也是‘传奇’吗?哦不,目标应该更高一点……”他越说越起劲,声音压得更低,开始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又充满野心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制霸推理界的未来了,“……是‘两个世界的世界第一侦探’才对!”
再说回带孩子,织田作之助发现,他这位大师兄实在是这方面的苦手。
出场自带的严肃刻板和不自觉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场连路边晒太阳的野猫见了都会警惕地竖起尾巴,迅速溜走。
当看着福泽谕吉试图对孩子们展露温和笑容,结果却因表情过于僵硬而适得其反,最终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时,织田作之助是真心觉得他师兄很冤枉。
好在织田家收养的那几个孩子虽然在数量上颇具“优势”,但性格都是一等一的懂事乖巧。他们似乎能感知到福泽谕吉冷硬外表下的善意,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会主动靠近叫他“社长伯伯”。
当然,最令福泽谕吉感动的则是,孩子们有时会抱着胆大的流浪猫过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也摸摸——虽然猫咪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皮毛的瞬间多半还是会炸毛逃走。
孩子们的亲近和信任,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无声地抚慰着福泽谕吉因不擅长与可爱猫咪(以及人类幼崽)相处而倍感心力交瘁的心灵。
即使他那张脸上依旧难以表达出明显的感动情绪,但在眼眸深处还是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心中更为老师的识人之明感到由衷的骄傲:老师为作之助安排的道路,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对此,第一个确认下“小师弟”名分的森鸥外表示:那是我认的师弟!我提拔的干部!是我认的啊!
织田作之助瞥了眼歪七扭八躺在沙发上、正和幸介一起分享薯片、把碎屑掉得到处都是的某位名侦探,默默移开了目光,拿起笔开始埋头赶稿。
话说,他现在并不是全职写作,能不能跟编辑说再宽限他几天呢……
……
坂口安吾作为此行最大受益人,因为临行前埋下的那个威力堪比“核弹”的邮件,如今已被异能特务科高层严密保护起来,更预备着要升职调任到东京了。
因为也没人敢把他放回横滨。
临行前,他倒是和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这几位“威迪尔旅行团”的难兄难弟在Lupin酒吧依依惜别。
然而不到一周,一纸调令又把他原封不动地塞回了横滨,而且直接成了横滨分部的空降领导。
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扶了扶眼镜言辞闪烁地敷衍道:
“可能……大概……也许这里风水不太好。”
横滨的风水好不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各国针对威迪尔事件紧急召开的最高级别秘密会议中,突然有几份来自法国的绝密协议被“意外”曝光,他在东京那间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里连屁股都没捂热,就被高层火急火燎地“扔”回了横滨,还美其名曰“临危受命”!
对此,在安吾传回特务科的文件里被列为头等监控任务对象的中原中也表示:那还是让横滨的风水好点吧……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每天走在街上或者回到“羊”的基地,都会被人叫那个羞耻的外号。
长话短说,威迪尔的“压缩传输包”,也就是魔族的记忆传承似乎给中原中也带来了远超预期的“赠礼”。
除了庞大的族群记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也被激活了。他现在不仅能够更加精细、自如地操控“荒霸吐”的力量,更是在意识深处感知到一种奇特的“资质”,或者说“权柄”的苏醒。
根据记忆中模糊的信息和某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他确认了这份力量的名号——“青铜与火之王”。
来自遥远的妖精王国最后的传承,四王议会其中之一,象征着铸造与熔炼、毁灭与重生的权柄。
“什么之王?” 正喝着果汁的江户川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句,半月眼瞥向元司。
元司冷汗直冒,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柯南那充满审视的目光,整个人已经开始红温了:
“青、青铜与火之王啊!”
“……不是我说,”柯南放下果汁,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豆豆眼,“当我没看过‘龙族’吗?还是说你对你的读者这么有信心?”
月之本元司理不直气不壮地回复:
“那,那怎么了!那不是江南一直没更新嘛!除非江南现在立刻马上写出龙五结局,否则……”
“读书人的事,那是致敬!致敬懂不懂!”随即,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缩水发小反应立马倒打一耙,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思考的姿势是模仿的福尔摩斯!还有你这名字我都不想说,版权费你付了吗?那怎么不见人柯南道尔和江户川乱步从坟里爬出来找你收版权费?”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还真能告! 因为这个马甲世界里的那位名侦探,其真名实姓就是“江户川乱步”!理论上人家真的可以起诉侵犯姓名权啊!
只能说半斤八两。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是关于系统的。
按照1019的说法,虽然元司在最终决战的关键时刻,选择了将积攒的大部分人气值作为“钥匙”用于改写结局,但是除了进副本的四个人气角色外,其他人气角色(主要是阿蒂尔兰波和保罗魏尔伦)的人气值也被判定有效。
于是在综合评估后判定他挑战成功。
作为通关奖励的一部分,月之本元司解锁了一个名为“角色营地”的新功能,也就是根据马甲角色印象解锁的地盘。
听起来挺酷,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就立刻让元司的期待值瞬间跌到谷底——基本就是解锁一块荒地,然后消耗某种资源升级上面的建筑。
玩法简单得让他忍不住腹诽:这跟“开心农场”有什么区别?
甚至叫“开心农场”可能更贴切——因为现在他解锁的区域里,真的有人在勤勤恳恳地种地!Q版小人扛着锄头的样子还挺萌……但这不是重点!
这跟他这个宿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不是我的系统吗?”元司对着悬浮在空中的小光球发出灵魂质问。
【毫无疑问,宿主。】
电子女声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