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信我吗?你信我爱你吗?”
“没人在和你讨论爱不爱的问题。”斯内普恶狠狠地说,他死死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表情,相当怀疑地说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信,也不代表我能接受你不信任我。”
“我真的没有不信任你,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爱你…”弗洛琳娜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把信任和爱分开,在她的思维里,信任就是爱,爱就是信任,如果他相信自己爱他,那他就应该相信自己信任他。
可如果这样说,她身体上的种种表现,是不是说明了她不爱他呢?
“我不知道,好像我做什么都不是你想要的,比如——考虑你的感受、不惹麻烦、不掉眼泪、不让你生气、不…”
“那只是不被抛弃的做法。”斯内普冷冷地打断道“不是出于信任,更不是出于你所谓的‘爱’。”
“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弗洛琳娜没办法了了,捂着脸开始哭,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会爱小猫,很会爱好朋友,但是她不知道怎么爱他——因为他太周到了,他从来没向她索取过什么
他一直在教她——教她怎么套斯拉格霍恩的话、教她怎么在斯莱特林里周旋、教她怎么面对邓布利多…
他一直在好好爱她——他给她做饭、给她买衣服、给她买摇椅、在她身上花时间
但是她如果也这么做呢?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教他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比自己厉害,难不成要教他魔法史吗?她好像只有这个比较拿得出手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爱他,爱这个词太宏大了,宏大得让她无从下手——
她不会做饭,她学过,但她真的学不会——她当时给他做的那个不成样的蛋糕都做了好久好久,才勉强让它像个蛋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东西这么难看,这种吃的她自己拿出来都觉得好丢人
她要给他买衣服吗?可她不知道他的尺码——甚至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她甚至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尺码。给他量量?她不是没想过,但她觉得好暧昧,这样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虽然她想,但是她不觉得他能接受
她要给他买摇椅吗?可他看起来不喜欢这种椅子——她甚至发现自己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除了魔药以外的东西。他们相差太多了,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他喜欢的魔药偏偏是她最不擅长的,她曾经很努力地学过,但她真的学不会也熬不明白
那要不然真的教他魔法史吗?可他学这个干嘛?他喜欢这个吗?
“你…你想学魔法史吗?”她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问
“什么?”斯内普皱着眉头
她怕他不乐意,还补了一句“…其实挺简单的”
斯内普气笑了
“你喜欢这样吗?”弗洛琳娜看他不说话,只能询问性地说,然后她顿了顿,坦白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总问我图什么,我告诉你了,可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如果我让你做自己呢?你敢吗?”他没管她奇怪而清奇的说话方式,只是这么说道
“可你都没见过‘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弗洛琳娜又开始想哭了
斯内普这下压不住火了,他看着叉着腿站在他面前的弗洛琳娜,伸手一拽就把她拉坐下了,弗洛琳娜的耻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他左边的胯骨上——她又恢复了刚刚的位置
弗洛琳娜嘤咛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把自己往后移了一点,在他腿上随边找了个位置
——其实真的没有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太暧昧了?怕压到他?觉得有点疼?她感觉这三个原因每个都占了一点。
虽然不疼,但她确实能从他的动作感受到他的怒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瞳孔里的黑浓郁到了几乎燃烧起来的地步——“你以为你很会藏吗?你以为我看不到吗?你以为你那个毫无屏障的脑子能让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都没见过‘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她低下了头,只是这么无意义地,有点委屈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那你想让谁见呢?”他阴森森地说
“我…”弗洛琳娜愣愣抬起头,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看见他眼睛里的黑更浓郁了,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也是在很多年以后,她才会明白
那种情愫叫做——占有
但即使是现在这样,她依旧觉得他的身体里有一部分禁地,那是完全隔绝在外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地方,是他完完全全操纵的地方
“你在走神。”斯内普轻语着
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从“禁地”的问题里回过神,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身上几乎堆到腰际的裙子,裙子的边缘因为跨坐,紧紧地勒在她白腻腻的大腿外侧,她突然发现这也是一个很暧昧的地方
不过现在更值得她注意的是——每一个当过他的学生的人都知道,他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的时候基本上就意味着——你完蛋了
他掐上了她的脖颈
然而,比起正常人应该有的恐惧,这个动作让弗洛琳娜感受到的竟然是安心
弗洛琳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因为她惊讶地发现她觉得他在管她,她发现她觉得他不会不要她,她发现她有一种即使他死了也会带上自己的,非常诡异的,非常不正常的,非常有背于他曾经教自己的那个“你应该为了他们、为了我、为了每一个为你牺牲的人好好活着”的理念的想法
但她这么想了
并为此感到安心
而她现在觉得羞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掐住了,弗洛琳娜脑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而现在她又发现——他的施力很有技巧,至少她弗洛琳娜会这么觉得
她不是没被掐过脖子,当初和哈珀夫人练防身术的时候她们就练过这个。当时弗洛琳娜被她掐得不行,上不来一点气,但是哈珀夫人还是丝毫不手软,态度强硬的要她攻击。最后还是弗洛琳娜几乎被她掐晕过去,她才放开了手,才发现弗洛琳娜不是偷懒,是真的快晕了,然后哈珀夫人在弗洛琳娜抓着领子呕了半天之后,才没那么死命地掐她了。
但现在这种感觉不是这样的,因为弗洛琳娜不会觉得上不来气。她只是觉得这个力道会让血往脑子上涌,只会觉得他还有一部分的手指可以勾到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往他那边带,她只是觉得他可以控制自己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他们离得好近好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想谁呢?”斯内普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温柔的询问,而是一种威胁和引诱。弗洛琳娜觉得晕乎乎的,鬼使神差地、有点困难地说“哈珀夫人…还有你”
“你知道你有离开的权利。”斯内普突然说,气息在她的耳垂上盘旋。
弗洛琳娜有点困难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这个动作像她主动蹭他的鼻子一样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细,随后她又摇了摇头,看起来更像在蹭他的鼻子那样“我不走”
“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因为论起‘自己’,我比你恶劣的多——你只是想被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弗洛琳娜诚实地、有点困难地摇了摇头
“我想占有你,想让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这里 ,想让你日日夜夜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像这样掐着你的脖子,让你每一条神经泛起的情绪都因我一个人而起。”他恶狠狠地说,手上的力道更能掌控她了一点
“你做得到吗?”
弗洛琳娜难耐地动了动酸痛的脊背,觉得血液更往脑袋上涌了一些,她没见过这样的他,她愣住了,然后她听到他在她脸旁低声说
“还不走吗?”
微凉的嘴唇碰到发烫的脸颊,像轻吻
他也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抛弃他?
弗洛琳娜懵了,因为她好像说过很多次类似于“只要你还喜欢我,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这种类似的话,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怀疑自己会离开他。
然后她突然发现——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他明明也做过很多会让她觉得他永远不会放弃她的事,但她今天也在怀疑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爱是这样的吗?信任是这样的吗?
用怀疑和反复推开的疼痛程度证明彼此相爱、相信任的分量到底多重?
但她从书里学到的爱是要坚定地一直走下去啊…
斯内普发现她又开始走神,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她慢慢想。那些邪恶的念头确实有一部分是在吓唬她,但那确实也是他身体里出现过的本能的欲/望——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恶魔
她的恶魔让她对“爱”说“不要”,她不能添麻烦、不能掉眼泪、不能让他生气…这是她小时候学会的生存法则——“不要才会被选择,才不会被抛弃,才不会失去”
但她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应该是“索要”,她应该笑眯眯地指着他的东西和他说“我想要这个”
他的恶魔让他对“爱”说“要”,他要她的身体,要她的灵魂,要她属于自己——这也是他学会的生存法则“要,才能掌控一切,才不会失去”
但他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应该是“给予”,他能看着那个被她指着的东西说“随你。”
爱是让自己有勇气对抗心里的恶魔
他现在能做到,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教过他怎么去爱
——如果非要按照她的逻辑,那就是:她早就已经支付过足够的价格,现在却还在看着那个名为“他的爱”的商品标签,觉得那是天价的珍宝
蠢死了。斯内普看着她的侧脸,在心里狠狠骂道
他突然觉得即使这个瞬间她说她做不到
她也别想和他分开
死都别想
这就是恶魔的作用
斯内普想
因为如果她说她做不到,他应该放手
但他绝不会这么做
死都不会
但弗洛琳娜只是被他掐了一会儿,然后又像上次一样,抓着他的一点衣服,然后像小兔子嗅胡萝卜那样,亲了亲他,她抿了抿嘴唇,很小声地说
“你…你别想甩开我,我…我死都不走,我要…要你陪着我”
她没说“我能不能”
她没说“我可不可以”
她说她要
斯内普勾了勾嘴角
他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他放开了她,重新拿出了那条蛇
“摸摸它。”他说
弗洛琳娜一下有点抵触,一直往他怀里缩,她稍微伸出了一点手,然后又害怕的缩回来,然后又伸出了一点手,很努力的尝试,然后又害怕的缩回来。
她把嘴唇咬到发白,无意识地侧着身子,几乎本能的躲那条蛇,最后右腿完全悬空,直接坐到了自己刚刚跪着的那条左腿上,也相当于坐到了他怀里
“慢慢摸。”他说“我抓着头呢,你不信任我吗?”
她很想证明自己信任他,她今天晚上已经做了足够多看起来不信任他的事情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最后鼓起勇气,把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它的头上,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或许是因为他的手掐在那儿
她的手心虚虚地笼罩着它的头,指尖抵到坚硬冰冷的蛇鳞,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掌心有点痒,她睁开了一点点眼睛,看到蛇猩红到发黑的信子在舔她的手心
“它它它它它它它它舔我”她的嘴巴根本不受控制,声音因为害怕显得虚高
她马上收回了手,狠狠往后一躲,撞到了他的胸膛上,反应过来以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起来的——她都起来一半了,但想到今天晚上的经历,她还是脸有点红地靠了回去
斯内普看着她的动作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毛,无论是对她迈出了第一步,还是她靠着自己这个行为,亦或是她下意识去碰离自己的手近的地方,都让他愉悦,但他语气很平静地替蛇解释道
“它没有舔你,吐信子只是为了收集气味,你离它的口部太近了。”
弗洛琳娜脸更红了一点,看着那条无辜的蛇,觉得有点对不起它
“从下面摸。”斯内普轻声示意道
“下面是指…尾巴吗?”弗洛琳娜有点没太听懂,蛇这种长条形的东西怎么分上面下面?
“不能摸尾巴——”斯内普看她把手伸过去了,一下移开了蛇,蛇的黑尾巴因为他的动作而猛地一甩,蛇在他手里挣扎着扭曲着身体,表示抗议
他皱着眉头,使巧劲控制住了蛇,然后很严肃地说“蛇尾是它重要的感受器官,你摸那里,就是摸了它最敏感的地方,会让它攻击你。”
弗洛琳娜听闻赶紧收回了手,她眨了眨眼睛,颇为后怕地说“那哪里算是‘下面’?”
“我说从我手下面摸。”斯内普看起来脾气很好地解释说
弗洛琳娜从善入流地从他手下面开始摸,那个地方可能是蛇的肚子吧,或者是胳膊?腿?
弗洛琳娜不知道,只是随口问道“那你手按着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原因吗?”
"It's like the Achilles' heel of the snake."斯内普说(这就像是蛇的阿喀琉斯之踵。)
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这种说话方式她就习惯多了,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有点好奇地问“诶,那人类有没有这种‘阿喀琉斯之踵’?”
“分人。”斯内普说
“而且我想人类生理上的弱点你的‘哈珀夫人’已经教过你了?”
弗洛琳娜点点头,手还放在蛇身上来回摩挲着,眼睛却看着他,很乖巧的样子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但心理上的弱点——爱财如命者,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就是金钱;惜权如金者,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就是权力——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弗洛琳娜摇摇头
“人越在乎什么东西,就越会被什么拿捏。——对付斯拉格霍恩,你要用他在乎的东西。”斯内普说,随后他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事应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弗洛琳娜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一提起这个事儿她就有点愁,开始无意识地上下捋着那条小黑蛇的肚子,像刚刚揪衣服带子那样——
“是啊,每次时机合适的时候,我都试着提一点以前的话题,但他的警惕性太强了,我稍微提到一点他马上就会把话题转移开,我又不敢太明显,毕竟如果他起疑就更不好办了。”
斯内普看了眼她的手,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把目光转移了回来,很随意地说“所以,你可以用他喜欢的东西拿捏他。”
“比如权力?或者社会地位?”弗洛琳娜问
“不够具体,你要让他看到实质性的吸引。”
“——比如你的能力。”斯内普说,随后语气严肃了一些——
“既然他对你感兴趣,不妨在他面前展露出一点天赋,他会上钩的。”
弗洛琳娜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然后她一下子有点好奇,脸上露出了一个类似狡黠的笑,问道“那您觉得邓布利多校长的‘阿喀琉斯之踵’会是什么啊?”
斯内普皱了下眉头,有点不满地想了想
“爱。”他说
“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他最在意这个,天天张口闭口全是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最缺这个。”斯内普语气不善地说
弗洛琳娜笑了笑,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其实我在想,我觉得校长的‘阿喀琉斯之踵’可能是理解,或者说…共鸣”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说说看。”
“就是…我觉得,虽然我们和他共事,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期盼…但,我们不是真正能让他产生共鸣的人,就是,我们没办法走进他的心里——但我又觉得他期盼这样的人出现。”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不悦“你很想‘走进他的心里’吗?”
“没有没有,我走进你的心里就够了”弗洛琳知道他想听什么,赶紧这么说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表情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调侃道“一个猴一个栓法”
——这话是威廉明娜说的,现在被她拿来揶揄他
斯内普嘶了一下,又有点不悦,颇有些威胁的意味“看来以后不能总让你和她联系了。”
“不,可,以”弗洛琳娜一字一顿地,心情很好地说,小腿甚至都晃了晃
她接过他手里的小黑蛇,像他那样掐着“阿喀琉斯之踵”那样按着它,然后她把它放到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亮的对他说“其实这么看,我觉得它还蛮可爱的”
“品味独特。”斯内普挑了挑眉毛,照常用那句话评价她的看法
弗洛琳娜逗蛇玩了一会儿,然后有点舍不得的和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剖了它?”
“换个要法,我考虑考虑。”斯内普说
啊?
换什么要法?弗洛琳娜有点懵,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理直气壮了,她抿了抿嘴唇,措辞更小心了一点——
“我就是觉得它挺有意义的——就是…嗯就是对我来说,就是我有点舍不得它死掉,你能不能把它留给我,不用麻烦你帮我养,我自己…”
“换个要法。”斯内普冷硬地打断道
啊?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想听什么,只能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更好地面向他,然后神情很关切地问
“是我说的太磕巴了,你觉得不正式吗?”
看着神色已经有点愠怒的他,弗洛琳娜赶紧劝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等我一下,我组织一下语言”
她坐在那儿想了半天,就像个小鹌鹑,然后特别正经地,乖巧到有点可爱地和一脸阴沉的他说
“就是…嗯,您好,斯内普先生,我想和您争取这条蛇的抚养权,因为我觉得它对我特别有意义,我舍不得它变成您的魔药的一部分,所以我希望您愿意把它的抚养权协商给我,我可以按照市价付给您,您看可以吗?”
她说完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只是阴森森地盯着她,一直不说话
还不体面正式吗?难道因为她说了一个“就是”?弗洛琳娜有点委屈,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把“就是”删掉了——
“您好,斯内普先生,我想和您争取这条蛇的抚养权,因为我觉得它对我特别有意义,我舍不得它变成您的魔药的一部分,所以……”
她还没说完,斯内普突然态度很强硬地把她从椅子上推了下去,或者说,把她从他怀里推了下去
弗洛琳娜:?
她懵了,也不敢再说话了,是不是找他要这条蛇——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触怒他啊?
弗洛琳娜真的不知道了
“换个要法。”
斯内普还是说这句话,他的表情看起来隐忍而克制,似乎是不想让她有什么更深的阴影,但又很生气她这种说话方式
弗洛琳娜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用“抚养权”这个说法不太严谨,只能把原来那句话里面所有的“抚养权”换成了“所有权”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看起来更不悦了
难道所有权也不对吗?
弗洛琳娜一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了解一点这种法律相关的知识
难道这个算财产吗?
她又把所有的“所有权”换成了“财产权”
然后她看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手里那条小黑蛇几乎要被他掐得直吐信子
“…它好像要死掉了”弗洛琳娜很小心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小黑蛇,斯内普脸色很差的把半死不活的它放回了罐子里
“我会在下周一之前处理掉它们,你在这段时间最好想一想该怎么和,我,要。”
然后她被赶了出去
弗洛琳娜:?
然后她有点担心——他把蛇都混在一起了,他还知道她想要哪条吗?
或许她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她能不能要到那条蛇?
……
未来的复活节假期里,学生们忙着复习考试,弗洛琳娜则是打怵到底怎么把小蛇要过来。
只有在假期,她才能有点空打理打理自己的生活,她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又把衣服都洗得香香的,然后晾干收进柜子里,又在很久没空写的教案上很认真地写下了关于初次当教授的心得体会、学生们的普遍情况。
最后,她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陪着斯拉格霍恩在禁林里挖魔药材料了——这招叫蛰伏待机,她新学的
但即使是生活充实有趣,她也还是放心不下那条小蛇,她给他送过钱,给他送过好吃的,给他送过一切她觉得他会需要的东西,甚至还包括斯拉格霍恩和她套近乎给她的魔药材料,但全都被他退回来了——甚至包括斯拉格霍恩口中很好的魔药材料
“你和西弗勒斯吵架了?把这个送给他,他会喜欢的。”
“也不算吵架”弗洛琳娜小声嘟囔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了——他不理她,每次看到她带什么东西过去就特别生气地说一些对她耳朵和脑子都不好的话,然后把她赶出来
——这和吵架也没什么区别嘛
弗洛琳娜没招了
她甚至去问了斯莱特林的同学——她本来只想找那个男生级长问问的,她觉得他能在斯莱特林当级长,一定和斯内普一样厉害,而且他们又是同性,可能会有一些共鸣。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去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但当时那个女生级长也恰好在,她就眉毛胡子一把抓地顺水推舟的一起问了——多一个人多点思路嘛
“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个忙?”她眨了眨大眼睛
对面两个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
“就是请你帮我想想,如果你有一个女朋友,她想找你要点东西——你特别喜欢的东西,你希望她怎么找你要?”她对那个男生说
“然后麻烦你也帮我想想,如果你有一个男朋友,你想找他要点东西——他特别喜欢的东西,你会怎么找他要?如果他不给你怎么办?”她又对那个女生说
他们两个表情特别复杂地看了她一会,不知道她想干嘛
最后,那个男生有些冷冰冰地说“我不会谈一个一直找我要东西的人。”
那个女生则是说“如果他不给,我会考虑换个男朋友”
弗洛琳娜听自闭了
她又去问科力尔,他说——“你可以给那个朋友一些他从来没从你这儿得到过的东西,等价交换嘛。”
是的,弗洛琳娜不好意思说是她和斯内普的事,只能以“我和我的一个朋友…”为开头
从来没得到的东西?——这倒是给弗洛琳娜提供了一点思路
于是,周一,斯内普一大早上就看到了弗洛琳娜,她用食指抵着嘴唇,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敲开地窖的门以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觉啊?”
斯内普怔了一瞬,看着她和之前同样期待的神情,明白了她是在把自己和之前那些金加隆、食物、魔药材料…一样,也当成了一种筹码
他气笑了
很气的那种——他的一番苦心就被她这么理解成了索取?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妓/女吗?他又是什么?嫖/客?
弗洛琳娜没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但是发现了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的阴沉,她一下有点紧张,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这个。
“其实我想过这个问题…”她低着头,看起来情绪很复杂,不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还有一种委屈、愧疚、无奈交杂在一起的情感,她又开始揪裙子
“是吗?”他语调轻滑地问,这是他爆发的前兆
“就是,你知道…我如果怀上宝宝的话,那个孩子也会和我有一样的能力,这是遗传…是诅咒,我没办法,但我不希望这样,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把他或者她搅和进…”
“你自己都这么缺心眼,谁要和你生小孩?”斯内普气得不行,他语气相当冲,在弗洛琳娜印象里,他从来没对她这么生气过——甚至包括之前刚认识她的时候,他的怒火里都夹杂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无所谓,讨厌她的时候更多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妨碍到他了。
但他现在的愤怒不一样,她不知道哪不一样,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你先别着急,我去问了一下威廉明娜,她说…”
“你在这种事情上要询问斯图尔特的意见?”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弗洛琳娜愣愣地点了一下头“上次她来蜘蛛尾巷的时候不是说爱人之间这样挺正常的吗?就是睡觉,她不是说她也和她之前的男朋友也一起睡吗…”
威廉明娜当初说的一起睡觉,是真的纯睡觉,因为她看到他们俩是分房睡的,就调侃了几句,还分享了一下她自己的经验,但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
谁知道她把那些无聊的、没营养的话记住了,还理解成了这样?
“你到底知不知道?”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斯内普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如果你不知道,那米德尔当初那么骂你,你怎么理解的?”他不解地问
“不是说我会和很多人一起睡觉吗?”——就是躺在床上,然后一起睡觉。弗洛琳娜想起对方的评价,这么说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狠狠地皱着眉头——没有人给她进行过这种教育吗?邓布利多的安排?还是迪亚兹夫妇的忽视?
“那我当初说‘要是没收住’什么的,你又是怎么理解的?”
“就是你想和我一起睡觉”
斯内普怒极反笑——他气笑了,这回是真笑了,露出了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这是他第一次在弗洛琳娜面前做出这个表情,弗洛琳娜以为自己说对了,也傻乎乎地和他一起笑
然后斯内普马上板起了脸,把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用那种很少对她显露出的极端的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她
弗洛琳娜看着看着他很凶的表情,自己脸上那个很真诚的笑容也慢慢僵住了。
“所以你觉得,只要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觉,就会怀孕?”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阴森森地问
弗洛琳娜刚刚忐忑的目光随即开始变得疑惑,她的食指又下意识的抵到了嘴唇——这是她当教授以后养成的思考习惯
“不是这样的吗?”
“没有人教过你这些事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胆寒,他几乎是咬着牙说——
“你那对养父母——如果他们有一点责任心,以至于他们可以担当这个称号,以至于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邓布利多给的好处——他们,就这么放心你这么毫无防备地出门?不怕你哪天莫名其妙地带个孩子回去吗?!”
弗洛琳娜有点懵,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不解地看着在他脸上狰狞着的愤怒,小声解释道“没有没有,他们说过不要和别人一起睡觉,我知道的——他们也不和我一起睡,我没和别人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那天,我也和你睡了一晚,你怎么没怀孕?”斯内普的语调又轻又滑,这普遍意味着他已经生气到极点了
“那…是不是睡一次怀不上啊?”
弗洛琳娜揪着衣服,很认真地回答他,其实她当初悄悄担心过这个问题,但后来……
“没过多久我就来月经了,那不是就说明没怀宝宝吗?”
“我真惊讶你竟然知道这点。”斯内普阴森森地说
当然知道,弗洛琳娜小时候听埃娃夫人说过,她说子宫这个器官就像一个小房子,月经就是这个小房子在装修,如果有小宝宝住进去了,它就不会再装修了,直到宝宝生出来,才会继续装修
“嗯…我有一个小房子理论,你想听听吗?”弗洛琳娜不太好意思把这个形象的比喻说给他听,毕竟男男女女的不太一样,她也不指望他能理解,只是这么询问道
她还没说呢,却突然发现斯内普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愤怒还在,但有什么别的东西混了进去。他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嘴唇绷成的那条直线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弗洛琳娜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
而斯内普把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没理她的问题,语气有些难听地问“你问斯图尔特什么了?”
“我问她有没有什么一起睡觉,但是不怀宝宝的方法”
斯内普气得一闭眼,他甚至哼了一声“她怎么回你的?”他的语气冷得能结冰
“她说可以让你熬点药,还说什么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用别的地方——我没太看懂,我觉得她的话读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带来了,我觉得你一定能看懂”
弗洛琳娜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是在觉得自己聪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信用纸,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看看你看看”
斯内普大概扫了两眼,然后脸颊因为咬牙这个动作而变得紧绷,他的眉头皱得死死的,食指和拇指狠狠一碾,纸的底部猛地窜出一把火苗——他把那封信烧了
弗洛琳娜目瞪口呆地看着燃烧着的纸张“你…你烧了?不会烫到吗?可你…记住了吗?我还没记住呢…”
斯内普没回答她,只是垂眼看着信纸在指尖化为灰烬
他知道她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等着他“看懂”那封信,然后教她怎么做。
教她?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近乎嘲弄的表情——他嘲弄自己。因为他脑子里此刻回想起的他见过的那些行为,那些他见过的“教法”,和斯图尔特那封信上暗示的一样不堪入目
恶魔在低语——
他动了动喉结
把她按在床上,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睡”和“做”的区别,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因为你而染上情欲的颜色
恶魔这么说
但他不能这样做
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道德——斯内普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
只是因为他清楚,如果现在向她索取什么,她一定会给他
她会因为爱他,愿意把一切都给他
但她还没准备好
她甚至还没学会怎么理直气壮地问他要一条蛇。
斯内普恶狠狠地转身走了回去,然后地窖里传来碰撞的声音,像是在翻腾什么东西,然后他拎出来了一个鸟笼子,里面养着的却是那条弗洛琳娜惦记了很久的黑蛇
“‘我想要这条蛇’——重复我的话。”斯内普居高临下地,拎着笼子看着她,像个铁青的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我…我想要这条蛇?”弗洛琳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控制着自己的嘴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斯内普一下把笼子塞到了她怀里
“它是你的了。”
弗洛琳娜懵了,抱着笼子愣在了原地
“如果你学会怎么和我要东西了,就可以走了。”斯内普这么硬邦邦地说,然后砰一下关上了门
就这样吗?
木门关上而掀起的风拂过弗洛琳娜微热的脸颊,她心情有点复杂地看了看那条小黑蛇——他不是糊弄她,这真的是她想要的那条,是那天她一直摸的,尾巴尖尖有一小片白色鳞片的那条
他甚至养起来了?
弗洛琳娜不知道这两件事儿她该惊讶哪个,然后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新的观点——她发现他想听的,想看到的,原来只是她站在哪里和他说“我想要这条蛇”吗
她这么轻易就可以获得这条蛇吗?
弗洛琳娜看着笼子里的蛇,觉得有点开心。她对它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地说“虽然他这个人的脾气怪怪的,但是我就是好喜欢他”
她又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沉默的木门,告别性地对它挥了挥手,然后抱着笼子特别开心,一步两跳地回办公室去了
……
于是,大家都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一向怕蛇的弗洛琳娜的办公室里竟然出现了一条小黑蛇,它甚至和那只黑猫可以和谐共处于一室。
科力尔每次去她办公室找她,都神情复杂的盯着面前诡异的两个黑色的生物,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黑色的东西啊?”
黑色的蛇,黑色的猫,黑色的斯内普
弗洛琳娜有点懵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