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点(maybe)播报:
掐脖子预警(没有狠狠掐,微掐)
这是带了一点点小圈文学的一章(only在言语上)
大家可能会有的几个问题——
1.小弗是不是太依赖斯老师了?
2.小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以上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解答(还会分析他俩这么做的本质行为,大家选择性观看)
ps:这是最后一章他们俩看似不太正经,实则解决了很多问题的互动,这章以后就是主线了,大家别急
BGM:找不到合适的不好意思,情绪变化太多了(这章太长了),我觉得拆了这章,总共的章节数就太多了,大家干巴点看吧,sorry
霍格沃兹八卦话题榜上的热点。除了弗洛琳娜这个新来的魔法史教授以外,还有就是她的黑猫了
这只黑猫,高年级的学生都见过,在当初也是神话般的存在。据说在后来还曾帮过弗洛琳娜“打败”了伏地魔。
不过现在倒也像是普通的黑猫了,会蹭着弗洛琳娜的脚踝撒娇,会在太阳下懒洋洋地晒着、舔爪子,喜欢用猫砂盆,喜欢吃猫粮,也喜欢玩绳球
虽然感觉它比平常的黑猫更能听得懂人话一些……
但比起它的细微变化,更吸引学生们注意的,其实是它出现的位置——
有的时候能看到它在弗洛琳娜身边,趴在讲台上看学生们演话剧,亦或是在她办公室里看着她改戏本。
有的时候,它又出现在斯内普身边,趴在解剖台上看他熬药批论文,亦或是和他一起去上课,看着他在教室里毫不留情地“指点”坩埚
有的时候,麦格教授也和它有点共同语言的样子,那个颇为严肃的教授也会盯着它看,若有所思
不过,大部分时间,它喜欢陪着弗洛琳娜,就在地上走着,陪着她,不让她抱。然而,如果斯内普在她身边的话,它一定会待在斯内普怀里,死也不下地自己走
更奇怪的是——如果弗洛琳娜坐着,那甭管她身边有谁,它是一定要待在她怀里的。
这猫真是…邪性的很
又一次它当众发脾气,躺在斯内普拖地的教职工袍角上不起身,斯内普走一步拖它一步,它也还是不起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所有学生都以为斯内普会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恶狠狠地丢到一边。但事实上,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弄了个悬浮咒,挑了下眉毛,心情很好地看着飘在空中大惊失色胡乱抓腾的黑猫。然后接着检查坩埚去了,黑猫跟着他在教室里飘了一圈,再落地的时候果然老实了。
虽然说而这是个异常腹黑的惩罚方法,但学生们依旧觉得他对这只猫的纵容程度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类学生——毕竟当时这只猫的举动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把它丢进热气腾腾的坩埚的程度。
于是,小月亮在霍格沃兹的学生圈子里有了一个非常严谨的称呼——“the firstborn legitimate cat”(婚生嫡长猫)
简称 FL cat。
而这个名字的一个诡异合适点就在于——弗洛琳娜(Florina),这个名字的重音也在F和L上,嗯…这就很值得品味了
……
而对于弗洛琳娜来说,小月亮的变化她早就适应了,最近让她最不习惯的其实是斯内普。
他奇怪就奇怪在——他的脾气看似一点变化都没有,但弗洛琳娜就是能感觉出来,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可能他以前就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他“这样”的程度更深了。
表面上,他还是和她当学生的时候一样,尖刻,无情,生人勿近到了弗洛琳娜有的时候都有点怕他的程度。
有时轮到弗洛琳娜和他巡夜,听他用那种标志性的冗长句子、轻滑语调,阴阳怪气地骂学生的时候,弗洛琳娜都会在心里暗暗地想:
这和蜘蛛尾巷里的他完全是两个人嘛
虽然在蜘蛛尾巷他也会发脾气,但弗洛琳娜就是觉得自从她来了霍格沃兹…不对,自从她醒了以后,他就变了
变得更加…沉稳?(此词现在褒贬不明)
弗洛琳娜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虽然“沉稳”和“大发脾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冲突,但弗洛琳娜总这么认为——
他不管看上去多生气多恼怒,但总有一部分的思维是极其冷静的,那是一种洞若观火的洞察力、不为所动的定力和…一种令人发指的掌控力的结合体
对,令人发指,弗洛琳娜想
就像有的时候,她和他调情,或者和他不太正经地看玩笑,他表面上看着轻佻纵容,但弗洛琳娜就是觉得,他的思维里仍然有一部分坚如磐石、冷硬如冰
那是她没办法打动他的一部分,或者说,那是他不让她打动的一部分。
就像有的时候她去亲他,弗洛琳娜本人一定是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状态,但不管他多动情,他一定有一部分的思维是冷静的
或者说,是冷漠的。
那是她亲不到、摸不着的一部分
有的时候,弗洛琳娜在他发完火以后,会相当担心地看着他的眼睛,迎着他不悦的目光,弗洛琳娜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懂——除了表面的不悦。
她现在只能靠感觉和他交流,她感觉他是开心的、感觉他是难过的、感觉他是生气的、感觉他是不耐烦的、感觉…
大部分的时间里,弗洛琳娜的感觉都是准的,实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的时候,弗洛琳娜靠着自己毫不掩饰的真心,基本上也能和他和平交流。
但她也有感觉、真心都不靠谱的时候,比如,那次禁闭…
而事情还要从她“狐假虎威”说起
这招好用也是她无意间发现的——源于自己的真心。
以往轮到她和斯普劳特巡夜的时候,遇到调皮的学生,把他们带回去总要费一番口舌——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什么招都用上了。
直到那次她和斯内普一起巡夜,她在去找他的路上碰到了一个迷路的一年级小獾
那个小姑娘叫菲奥拉,看着像个圆头白菜,水灵灵的,特别可爱,和弗洛琳娜小时候一模一样。
弗洛琳娜顿起怜爱之心,想着要是遇到西弗勒斯一定又会扣她的分,所以干脆和她说“快快快,你先和我走好啦,不然被你的斯内普教授抓到了肯定又要扣分了”
小姑娘顿时老实了,也不敢说要自己回去了
弗洛琳娜看着对方煞白的脸色,马上觉得这招以后可以常用,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她马上特别心疼地说
“好了好了,我不吓唬你了,快走吧”
所以,如果是小獾,她一般不会用这招,因为他们普遍听话,不过要是遇到难管的小狮子,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直到有一天,她被抓包了——
那天不是她巡夜,她只是非常碰巧地遇到了一个偷偷溜出来的小狮子
而当她弯着腰,面对那个小狮子一脸笑意的时候,对方满脸惊恐地,一直重复她刚刚说的话
“斯…斯内普教授”
“对呀对呀,是斯内普教授,我带你回去吧,你要是自己瞎跑碰上他,他关你禁闭你怎么办?”弗洛琳娜丝毫没察觉到异样——毕竟提起斯内普大家都会是这个反应,她笑呵呵地伸出手,示意他拉着自己走
小狮子看起来特别着急,也特别害怕,看着她一直摇手“不是不是,是斯内…”
这下弗洛琳娜有点后悔了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呀?其实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真的还挺……你眼睛咋啦?”
弗洛琳娜察觉到对方在拼命对着她眨眼睛,她疑惑地转头,看到了刚刚她话里的、本该待在地窖的男人,现在正站在她身后面目不善地看着她。
她一下就站直了,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和小狮子一起磕磕巴巴地重复
“斯内普教…教授?”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依旧很好脾气的听你们在这儿互诉衷肠。”斯内普语调轻滑地接着她的话说
死寂的空气里,弗洛琳娜有点可爱地小声嘟囔了一下
“哎呀,被抓包了”
而那天晚上把小狮子送回去之后,斯内普突然对着一直有点心虚的弗洛琳娜,用很平静的语调说“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禁闭。”
弗洛琳娜一下有点懵,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当初五年级的时候犯了一次宵禁,当时他说先欠着那个。
她特别惊讶地看着他
“那是我五年级的事儿了吧,这都…三四年了吧?…你还记着呢?”
“你不也没忘吗。”
“……”弗洛琳娜说不过他,只能哄着
“行~斯内普教授,我和你回去,那我们去有求必应屋吗?”
“地窖。”他沉声说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和他走去地窖,一路上还打趣他“你要是想让我陪你其实不用找这样的借口,就算没有这个‘禁闭’,你要我陪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斯内普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你生气啦?”弗洛琳娜一下有点后悔——
也对,自己大半个月没见他,一见面就是以“说他坏话”为开头,他肯定生气,也肯定憋屈
弗洛琳娜本着自己惹的自己哄这个原则,只能悄悄拉上他的袖子边,有点愧疚地和他说“我确实不该说你脾气不好,这样好不好?反正也还在复活节假期,我今天不回去了,我…”
弗洛琳娜被他塞进了地窖
她有点奇怪于他的态度,他不像是单纯的生气,也不像是单纯的逗她,她感觉不出来他是什么情绪,只能尽量听话地任他动作,就这么自己乖乖地走下了台阶
“坐过去。”斯内普指着解剖台那边的小板凳说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听话地走了过去,然后她发现——解剖台上拿出来放着的罐子里有蛇和蜘蛛
!
“你…你真要罚我?”
弗洛琳娜傻眼了,一下子想起她五年级的时候在他的禁闭里处理过的蜘蛛和蛇,她看见他反锁了门,心里一阵委屈
“我…我以为你是想让我陪你我才来的,你…你不能这样”
她看了看罐子里那些扭曲成一团的蛇,和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一下就开始腿软
除了小时候那几个麻瓜同学的霸凌,她最近对这东西的害怕程度更是雪上加霜——
前几天愚人节,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在交给她的魔法史论文里夹了假的蛇和虫子。是施过魔法的那种标本,看起来挺真的,还会动。
于是,当弗洛琳娜习惯性地在礼堂边吃饭边看论文的时候,她当着所有人、所有幽灵的面,复刻了当年被尼克吓到的场景。论文哗啦啦地,伴随着会飞的魔法虫子、魔法蛇,散开在了大家面前。
她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缓了好久,都没把胸口那口气捣上来,最后还是喝了那瓶缓和剂才觉得好了一些。
麦格教授因为这件事狠狠地训斥了那两个小狮子,其实他俩也有点委屈——因为他们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教授开玩笑,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最后还是弗洛琳娜跑去求情才没让麦格教授关他们禁闭。
“不怪你们,是我自己的问题”她也觉得挺对不起那两个小朋友的,最后弗洛琳娜送了他们每人一个巧克力蛙,才觉得心里好受一点
“谢谢你们这么喜欢我,愿意和我闹着玩”她是这么说的
然后那两个小狮子就更愧疚了,甚至主动去找了斯内普让他罚他们禁闭。他俩的逻辑是这样的——弗洛琳娜舍不得罚他们,但他们心里很愧疚,很不好受,所以决定让斯内普罚——
“您罚得狠,先生。这会让我们心里好受一些”一个小狮子说
“对对对,而且您和迪亚兹教授是一家的,她舍不得罚我们,那您替她罚我们一下,我们觉得意义是一样的”另一个小狮子补充道
斯内普听到这种奇怪的逻辑只是挑了挑眉毛,觉得这两个格兰芬多说话没有其他格兰芬多那么难听
而对于他俩吓弗洛琳娜的这件事,他当时不在场,后来听说了,自然没那个打算放过他们的好心。
不过像现在这种上赶子找不痛快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自然要顺水推舟了
所以这件事,以那两个二年级的学生洗了一个月的坩埚为结尾
斯内普的处罚弗洛琳娜是不知情的,她当时只是一直在庆幸后来去找他添药的时候,他没深究药的去向
——直到现在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谁想到他现在搞这么一出
“坐过去。”斯内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他看着久久不动的她,态度开始强硬起来,颇有一些命令的意味
他确实是气的——
气她不和自己说、气她什么事儿都自己扛、气她明明也很委屈却把那两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的委屈放在自己之上
说到底,他还是气当初这么大个事,竟然没有人替她出头,邓布利多竟然让迪亚兹夫妇带着她转学了事
可弗洛琳娜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才要这么欺负自己。
她一下很委屈,心里当然也很愧疚,但她真的做不到帮他干这个,她真的很害怕这些东西,害怕到让她在摄魂怪和它们之间二选一,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拥抱摄魂怪的地步。
她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真的没勇气坐过去,只能轻轻拉着他的袖子,希望他发发善心放了自己,颤着声音求情道
“我帮你干别的好不好?我真的弄不了这个…我,我帮你洗坩埚、理书架…什么都行,别让我干这个…”
“坐,过,去。”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她一下有点想哭,很想很想
“不要”
她嘟囔着拒绝道,眨了两下眼睛就觉得委屈到想掉眼泪,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你不能这样”她委屈巴巴地说,低着头不看他
“不能什么?”
“你不能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弗洛琳娜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是想陪陪他
“你是不是真的很生气啊?”她想起了自己对那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说的话,其实她后面没说完的那句话是——
虽然他脾气不好,但是他人真的很好
她抬起头,试图从那张冷硬的脸上找出些什么情绪,但就像以往一样,她什么都找不出来
其实她可以离开这里,她知道自己在他这儿有这个权利,但那如果她离开,那也意味着这段关系会存在隔阂
她舍不得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舍得
她没由头的想起他说过的话,那是他当时说她父母的,他说——“因为不爱,所以舍得。”
她的心因为想起他说过的这句话而颤抖了一下。
“别让我干那个…”弗洛琳娜顿了顿,毫无血色的脸在地窖昏黄的灯光下笼罩着一层近乎脆弱的蜡黄,她恳求地看向他,抿了抿嘴唇,最后轻轻地说
“求你了”
斯内普用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盯着她,仿佛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眼里的某个点上。他动都没动一下,无论是身体,还是眼睛
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那里面是一种近乎让人绝望的死寂和虚无
“坐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活人应该有的情绪,连睫毛的颤动都没有,他轻语着,仿佛变成了一个只会说这句话的机器
弗洛琳娜的眼泪和他的话一起掉到了地板上
“你舍得吗?”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几条蛇和虫子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他冰冷的声音也是这样
弗洛琳娜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塌掉了,连带着周围的血液在打颤
她很困难地呼出一口气,别开脸,走了过去,坐在了那张有点矮的,有轱辘的圆板凳上
斯内普从实验台上拿过来一包刀,里面什么样的都有,他挑了一把比较小巧的解剖刀,习惯性地开始擦拭起来。
弗洛琳娜低着头,不想看那些蛇和蜘蛛,也不想看他脸上那个空洞到麻木的表情,只是觉得自己的后背发毛、心里发疼到了她没法忍受的地步。她只能不断用手指毫无目的地搅着衣服上的带子,试图缓解这种不适感。
然后她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那件粉色的裙子,是那件他给自己挑的,当时还帮她穿了好久的粉裙子
她觉得更难过了
忍了很久才把眼泪重新吞了回去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干了——自从遇见他开始
她以前都是自己躲起来一个人悄悄哭,或者在爸爸妈妈面前,她想哭的时候都会尽量把眼泪咽回去,眨眼睛也好,转眼球也好,她总有很多办法
在奥利维亚也是,她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尤其是两个小老太太的面哭,除了害怕大家担心以外,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弗洛琳娜觉得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的眼泪
虽然让别人喜欢自己不是她唯一的追求,而且她也没有到那种为了让别人喜欢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地步
但在大部分的时候,她真的会有点害怕
那是一种莫名的、毫无由头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对方失望的眼睛?
或许是对方冷漠的回避?
或许是对方毫不在意的话题转移?
又或许是对方眼睛里那种“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的嘲弄?
她都看到过,所以她害怕再看到一次
这种情绪是已经渐渐被她融入骨血的担忧,那就像她灵魂的一部分——那给她带来温柔体贴的特质,也抹净了她袒露真情的可能
直到她遇见他
或许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很讨厌自己,所以自从弗洛琳娜在他面前哭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试图隐藏过自己的眼泪
那时的她是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反正你也不太喜欢我,所以反而没有维持“体面”的必要,因为你一来不会担心,二来不会在乎。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就变成了一种近乎可以被称作…习惯的行为
如果一定要说这种转折在哪里,或许是她那些跨越一整个大西洋、一整个冰天雪地的大西洋,也能掉进他心里的眼泪
当初,她可以态度强硬、死不服软地面对美国那两个食死徒的拷打,剜肉断骨她都可以忍到眼睛不眨一下,但是当双面镜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他那句近乎诘问的关切——“你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如果说那个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那当她用治愈咒给自己治伤,咬着被子疼得迷迷糊糊地昏过去,醒过来后却恍如隔世,看到了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床前的他的时候
她突然就觉得——他竟然给了自己一种,她的眼泪也很重要的感觉。
那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一种感觉
所以弗洛琳娜有的时候其实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自己?
他见过她最难堪的样子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好心到喜欢别人脆弱的眼泪的那种人——她生活中遇到的很多很好的人都做不到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她的眼泪,然后板着脸皱着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不厌其烦地、想尽办法地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不好听的话,目的却是为了安慰她
——直到现在。
他终于开始觉得厌烦了吗
弗洛琳娜脑子乱糟糟地发着呆,自己都没发现带子已经被她揪的不成样子了
他终于发现其实自己就是一个很喜欢掉眼泪的人了吗
他终于要离开了吗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害怕他的离开了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悄悄预设过他的离开,心里还是会这么疼?
比钻心挖骨疼,比锁骨断的时候疼,比肩膀上那块肉被剜下来的时候疼,比爸爸给她施一忘皆空的那个时候疼,比知道了所有真相的那个晚上还要疼
疼得她有些忍不住眼泪了
“往前。”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弗洛琳娜糟糕的思路,弗洛琳娜抬起了眼睛,眼圈红红的,有些迷茫地下意识照着他刚刚站的位置看过去,却发现他不站在那里,那里只有那包孤零零的解剖刀——包括他刚刚拿起来擦了半天的那把
她有点愣地转过头,然后发现他站在自己旁边
他刚刚不是在擦刀吗?
弗洛琳娜有点懵,但还是很听话的划了一下腿,板凳咕噜噜地滑动起来——她往前坐了很多,胸口都抵到了桌子边,轻微的撞击弄得她的胸口有点疼,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她丝毫没在意,只是有些懵地发现他把办公桌后面的那把大椅子拖过来了,现在就放在她身后
然后他一跨腿,坐到了她后面
弗洛琳娜:?
这是在干嘛啊?不是要解剖那些是蛇和蜘蛛吗?
她彻底懵了
“往后。”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虽然不解,但还是蹬着地板往后挪了一点,轮子哗啦啦地只响了一下——她只挪了一点点,因为她怕太近了他不乐意
“再往后。”他说
弗洛琳娜又往后滑了一点点
“往后。”
他这是还嫌不够吗?弗洛琳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按他的意思往后了很多,直到觉得自己的后腰卡到了他的腿中间
“可以了吗?…好像不能往后了”
她觉得有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畔,她又闻到了那种他袍子上植物的味道,她转了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
斯内普没回答她,只是从旁边的罐子里拎出了一条小黑蛇,然后他掐着蛇头,把蛇放到了她左胳膊旁边
“摸摸它。”他语气很平淡地说
啊?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然后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条蛇,小黑蛇的尾巴在空中来回荡,蛇鳞密密麻麻的,简直和当初那些塞在她包里的那些蛇一模一样
弗洛琳娜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腿这么有力气,她害怕到几乎站起身的地步,她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一半用来抗拒蛇,一半用来抗拒自己想起身的本能——她如果现在突然站起身,绝对会撞到他的鼻子
弗洛琳娜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能想到这些
还是太体面了
她哭丧着脸,下意识地往右边躲,斯内普的胳膊早就料事如神地撑在了右边——她完全被圈在他怀里了,躲不了一点
“只…只是摸摸吗”
她也发现自己无处遁形,只能这么说,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其实这话与其说是在发问,倒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你要是想亲,我也没意见。”斯内普语气缓和了一些,听起来甚至有点轻佻
他怎么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的?
那还要不要觉得他不喜欢自己啊?弗洛琳娜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你不是…不是生气了吗?”她小声地问
生气了怎么还愿意和她开玩笑?
“你摸摸它,我再考虑生不生你的气。”他把蛇拿近了一点,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一丝引诱的意味
这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条件,弗洛琳娜稍稍伸出了一点手,但身体还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往后躲,几乎躺到他腿上
但他却很有耐心,也不催她,事实上,弗洛琳娜觉得身后这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
她脑子乱糟糟的,根本猜不透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蛇上,她确实是伸了一点手的,然后看到自己白皙的指尖颤个不停,和那条黑蛇摇摆的尾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她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伸出右手握住发颤的指尖好让它不再颤抖,所以她开始寻找自己的右手,然后发现那个已经和大脑失联的右手正按着他的腿,这让她一副要撑着身子坐到他腿上的样子。
然后她的身体后知后觉得感受到这个姿势的暧昧
可是她的脑子还在不断分析——他到底气不气啊?他到底想干嘛啊?
她的眼睛看着那条黑蛇,看着它的尾巴晃个不停,不断刺激着她的视线,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弗洛琳娜忍了一会儿,最后烫手般地收回了右手的同时,左手也泄力地垂到了腿上,她身体里剩余的力气全部用于稳住自己的身形,坐直在了椅子上,然后很窝囊地叹了口气,佝偻着腰,像个小鹌鹑
斯内普也没说什么,只是暂时把那条蛇放了回去,让她缓
很久以后,弗洛琳娜轻轻说
“你知道了,对吗?”
她顿了一下,无意识地左右晃了晃这个可以旋转椅面的小圆椅,或许是不用再和身体、视线做斗争了,弗洛琳娜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鼓起勇气问他
“你不是因为今天我说你脾气不好才和我生气,而是因为那天…我那天找你拿药的时候没说实话,才生气的,对不对?”
“看来你也认为我应该为那件事生气。”他挑了下眉毛
“我们干点别的好不好?”弗洛琳娜还想争取一下,又开始轻轻揪了下他的衣服“你想干什么都行”
斯内普听到这话,又板起了脸,这句话让他感到不悦,无论是她这句话的内容,还是她说这句话的意图,亦或是她现在的动作
“我在这种事情上让你吃过什么甜头吗?”
他冷冷地拍掉了她的手,“啪”一下,打得弗洛琳娜有点疼,她委屈地看着他,他的语调又轻又滑“——以至于你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寸进尺?”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揉了揉手背上的红印
“你违背了那个承诺,就要受到惩罚——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他干脆就坡下驴,这么说道,他瞟到了她的小动作,但他只是看似这么冷冰冰地说
“可是承诺…不是只包括要告诉你未来的计划吗?”弗洛琳娜有点不解地问
“看来你没明白它的本质是什么。”斯内普起了眼睛,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挑,勾起了她脖子上的红绳——他甚至没碰到她
他的手好像一直很灵巧,可以处理最精细的魔药材料,可以挥舞魔杖施展最复杂的魔法,现在也可以这样精准地、不触碰地勾起她脖子上的红绳——
他好像掌控着一切,包括她与他的距离。
——而且他甚至没有很费力、很用力,无论是刚才拍她的那一下,还是现在勾着绳子的这下。
但弗洛琳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他,然后几乎手无寸铁之力地感受着他们气息交织在一起。她看着他盯着她的眼睛,他瞳孔里的黑浓郁到可以映照出她有些红的脸的地步,她听到他说
“它的本质是让你对我保持绝对的诚实——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理。”
“可…可是诚实,会给你带来麻烦”
她看着他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说
即使近视,现在这个距离却也能让她看到他嘴唇上的纹路,她觉得太暧昧了,只能把目光转向他的眼睛
“你不诚实给我带来的才是麻烦。”斯内普恶狠狠地松开了手,把那瓶被他勾出来的药重新丢回了她领子里
弗洛琳娜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发现其实不疼 ,她有点懵地眨了眨眼睛,看向斯内普
对方微微抬起食指,指了下那瓶药,目光很深,好像能隔着衣服看到药在哪。弗洛琳娜顺着他的目光,对到了自己的胸口,发现药真的在那儿,她的脸顿时有点红,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和没穿衣服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要克服的就是这种本能。”
什么本能?弗洛琳娜的脸还红着,但思路却被他打断了,她一下有点懵,因为她刚刚的思维还停留在药上
“这种躲着我的本能。”
弗洛琳娜愣愣地摇了摇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没躲着你”
——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躲着你?她不解地看着他
“是吗?”他轻语着,看着她,然后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
他拿着尖端,用笔的尾部那些稍微有点硬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脖颈、下颌,弗洛琳娜觉得有些痒,还有点扎,但听了他刚刚的话也不往后躲,想要证明自己一样,只是也看着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这种程度的威胁你可以忍受,但是……”他的语气很轻,好像只是什么前奏,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调转了笔的方向,尖端眼看着就要抵上她的胸口,弗洛琳娜看到尖尖的东西真的没控制住,往后缩了一下
斯内普哼了一声,把笔丢回了桌子上,笔尖的金属触碰到桌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不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他抱着手臂靠回了椅背,下了一个结论
她没觉得自己有这么防备他,她觉得这应该只是人类的本能——看到尖尖的东西突然过来会下意识往后躲,她也是这么说的
斯内普看了她好一会儿,当弗洛琳娜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的时候,他的右手突然从她背后托起了她的一只胳膊,把她从她的椅子上薅了起来
她都没时间反应,一只腿跪在了他身下的椅子上,然后她的另一只腿踩到了地上,她整个人就这么跨坐到了他的左腿上
弗洛琳娜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眼看着就要扑到他怀里。她几乎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去挡,最后没来得及,手被自己压住了,她屈着臂,非常狼狈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斯内普看着她挡着的手臂,脸色很不悦,语调轻滑地问“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躲的尖锐的东西?”
弗洛琳娜看着自己的姿势,发现他根本没干什么——除了最开始拉她的那一下。
她不是因为他才这样的,是因为惯性
她不是被他压住的,是因为她自己——她的手现在被自己压着,她被她自己背叛了
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个事实——她真的在挡
可是为什么?
弗洛琳娜懵了
“为…为什么?”她红着脸,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稍微撑起来了一点身体
“你问我吗?”斯内普看到她的动作,阴森森地说
“我没有不喜欢你”
弗洛琳娜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这么说,她坐起身,想从他身上下来——这个地方有一条动脉,她坐在这儿会把他的腿压麻的
斯内普看着她的动作啧了一声,抱起了手臂靠回了椅背上,很不满地说“你还在躲。”
弗洛琳娜只是从他身上站起来了,但是腿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然后听到他的话,特别认真地回答
“可是这有动脉,我一直坐在这会把你的腿压麻的”
“别拿动脉当借口。”斯内普恶狠狠地说,然后开始清算今天晚上的旧账,语调轻滑得不行——
“你无法全身心的信任我——从进门开始,你不信我并非在拿你泄愤,所以你不肯坐下;你不信我不会用你的眼泪拿捏你,所以你不肯掉眼泪;你不信我按着蛇头不会放手,所以你迟迟不肯动作;你不信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你连着躲了两次——你不信我。”
可是她没有这么想,她不知道她的身体为什么是这样的?有或者是潜意识吗?她不知道
这样的误解让弗洛琳娜一下有点想哭——
她没有拿动脉当借口,她只是真的担心压到他,腿麻了会挺疼的,她想。她虽然担心他在拿她泄愤,但她更害怕他真的生气,她忍着不肯掉眼泪,只是怕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迟迟不肯动手,只是因为那条蛇真的…太像了,太像小时候那些蛇了,她是真的害怕,不是不信他。
弗洛琳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没办法否认身体上表现出的事实了,那让她不解,也让她百口莫辩,她只是很委屈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