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继续。”
然后话题又一次被带跑了——“你知道谁是‘嘎嘎’吗?那是一只…”
“我一会儿再知道谁,是,‘嘎,嘎’,接着‘许,愿’往下说。”他标志性的拉长的语调,让她分清哪里是重点,哪里不是
“许愿就是…我那次又许了相同的愿望,但可能是因为没有蛋糕吧,所以就没有实现”
过长的沉默里,斯内普问道
“然后呢?”
“然后…就都没有蛋糕了”
弗洛琳娜又无意识地揪住他的扣子,继续给他讲“我当时不是以为我的生日在11月29号嘛,然后那个时候会下雪,我就喜欢在雪地上画一个蛋糕,就这么大”
她抬起手有点稚气地给他比划了一下,看着晃晃悠悠的吊灯说“然后我就去找老师要了根蜡烛,还是许这个愿,有一次确实挺灵的,但也就灵了那么一次——所以我就总结出来过生日如果要许愿的话,最好蜡烛和蛋糕都要有,不然会不灵的。”
提到许愿,话题又一次被带跑了——“你今天晚上还没许愿呢,你要不要许啊,我觉得我们如果拿荧光闪烁凑合一下的话,说不定也能成功…”弗洛琳娜说着就要坐起来拿她放在桌子另一边的魔杖
斯内普隔着她的头发按住了她没有衣物覆盖的肩膀,把她按回到了自己腿上“继续说。”
“你不许愿吗?”
“继续说——这就是我的愿望。”
“不能说不能说”弗洛琳娜特别着急的摇了摇手,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了还是因为着急而透着红
“什么不能说?”
“不能说你的愿望”
“……”斯内普气笑了
“说了就不灵了——我刚刚说嘎嘎的事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墓搭得太草率了它一定不喜欢,不是有一本什么书说过,魂灵如果不能不喜欢自己的墓,就不会超生成为…”
“你看的都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书吗?”斯内普阴森森地问
看着她一脸的可怜,斯内普决定不和酒蒙子计较,语气缓和了一点说——
“我让你继续说——这就是我的愿望,你不打算实现吗?”
“那…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许愿。”斯内普硬邦邦地说
“我…我没许过别的愿了”弗洛琳娜有一瞬间的发愣,解释道“吃蛋糕之前是因为没过过生日,再往后不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她真诚地说,说完以后自己又觉得有点愧疚地说——
“不行,我说的有点少,把你这个愿望实现的太不好了,你让我再想想”
斯内普的心里因为她这句话生出一种很不自在的…别扭,他皱着眉头听见她说——
“如果你想听许愿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蛋糕的事”
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斯内普看着她,听她继续说——“其实我特别喜欢吃蛋糕,小时候吃过,我就觉得好好吃,当时那个蛋糕是草莓的,然后我当时就总觉得要是每次过生日都能吃到就好了。”
她顿了顿,觉得真的有点想吐,她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还在坚持实现他的“愿望”——“不过可能是因为最想要的那个时候没有吧,后来自己会赚钱了,身上有零花钱了以后就也不太想买了,然后我就有点想……”
斯内普看着她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替她说完了下面的话——“想吐。”
弗洛琳娜点了点头,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想去卫生间,然后发现眼前的地板纹路是扭着的,但她知道这个纹路应该是直的,就跟着扭的走,觉得这样自己走的一定是直的,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手腕被被抓住了
“这边。”斯内普不由分说地拉住她往厨房走。
她最后是在厨房的水池吐的,鼻涕眼泪一起流,没怎么吐饭,吐的都是酒——这就证明她喝酒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空腹。
斯内普皱着眉,看着她在洗手池面前弯着身子,叹了口气,心里恶狠狠地想——不痛快都是自找的,但手上还是从口袋里拿了个发夹,把她披散的头发拢了起来——用她当时脱毛衣的时候,那个从脑袋上掉到地板上的的珍珠发夹
“你现在知道了。”斯内普看着她,这么说,抬手打开水龙头,冲掉了水池里的酒
“我有点难受”她撑着水池委屈地说
“难受就对了。”斯内普冷冰冰地说——“你最好记住这种感觉,因为它意味着‘停止饮酒’。”
弗洛琳娜扶着他的胳膊,缓了一会,问道“你能不能继续坐在那儿给我躺一会儿?”
“回床上睡。”
“我不要”
弗洛琳娜又抱住了他,又说出了那句话——“床上又没有你”
“……”
斯内普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违背本意的决定,最后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如果床上有我呢?”
“那行”
弗洛琳娜就这么被哄骗上楼了,进了屋,斯内普要她躺到床上去,弗洛琳娜就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床在这儿”斯内普被她磨得没辙,只能把她往床上引,但弗洛琳娜丝毫不打算放手“可是你在这儿”
……
最后,斯内普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她弄上了床——她非要像刚刚那么躺,斯内普坐在床边,她垫着一层毛衣躺在他的腿上,是的,她甚至垫了那个已经皱皱巴巴的毛衣
“你嫌我硬,又不躺软的地方,不是自找苦吃吗?”
“你现在不硬了”弗洛琳娜蹭了蹭他,为自己成功回到了熟悉的姿势而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斯内普垂眼看着腿上得偿所愿的弗洛琳娜,彻底没辙了
“你能不能再陪我聊聊天?”她邀请道
“聊什么?”
“什么都行”
“讲讲你小时候的事,你讲我听着。”
好熟悉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上一次是为了等她吐出来,这一次是为了等她睡下去,斯内普一脸黑线地被她摸着袖扣,觉得自己的底线好像就这么一点点的被推干净了。
“您想听哪部分啊”——她问的问题都一样
“你和乌鸦。”
弗洛琳娜抿了抿嘴唇,正式开始讲之前,还有点可爱地说了一个免责声明——
“嗯…我叫它嘎嘎,虽然感觉这样不是很尊重它的个体意识,毕竟给小动物起名字就好像它是我的一个什么物品,但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它的乌鸦名是什么,所以就叫它嘎嘎”
他的胳膊搭在她身上,弗洛琳娜无意识地环着他的小臂,用指尖摩挲着他的扣子,楼下的光线被传播到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已经很昏暗了,弗洛琳娜看着天花板上没开着的灯,从她和它的初相识讲到了它去世的时候
“我…后来就把它埋在了那棵梧桐树下,我觉得那样它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眼角传来细微的痒意,她发现他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她微微抬了抬头,侧身看向他“我没哭”
斯内普的动作一顿,似乎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干什么,他收回了手,语气平静,但句子内容有些别扭——
“照你平时的行事风格,我推测你当时没少哭。”
原来他在替那个时候的自己擦眼泪啊,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抿了下嘴唇,最后笑了一下“都过去很久了,我那个时候还和温多林说你特别像它呢”
“哦?”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像它,飞得特别快,然后就是…说话不太好听——但是我喜欢听,然后对我特别好…还特别厉害会抓好多好多虫子”
“……”
“其实我总在想,如果它没遇到我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死了”弗洛琳娜继续摩挲着他的扣子,语气轻了很多“我也总觉得,如果你没遇到我,说不定…”
“这种假设毫无根基。”他打断道
后来,她又开始给他讲小时候没人找她玩,她就一直看书,看了好多好多书,童话类、寓言类、哲学类、诗歌类她那个时候都看过。
虽然说记住的、看懂的不多吧,但是她觉得那些书多多少少都构成了她人格的一部分,在每一次遇到困难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托举。
讲到后来,弗洛琳娜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好像被抱起来了,她挣扎了一下本来还想说别离开餐桌那儿,她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喝点,好不容易测一次要测就测准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弗洛琳娜已经是一个完全断片的状态,她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都干嘛了,记忆中最后的东西就是那杯桌子上的冰水。
她只觉得头好疼好想吐——她也是这么做的,扒着洗手池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然后她看着“水池的嗓子”,莫名觉得自己做过这个动作,结果还没细想就被斯内普灌了几口薄荷茶
弗洛琳娜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床上拿着茶杯啜饮,看着斯内普黑个脸靠在对面的桌子上,傻乎乎开口找话题“家里还有薄荷茶啊”
“还有一个抱着人不撒手非要别人陪着睡的醉鬼。”
弗洛琳娜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抿着嘴唇,看着对方神色不明的神情,突然有一种自己干了天大的坏事特别对不起他的愧疚感,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没干别的吧”
“除了脱我衣服、拉猫跳舞、教熊说话以外——没有。”
“……”
弗洛琳娜突然好想找一面墙然后撞上去
“我…还脱你衣服了吗”她挑了个要紧的确认
其实拉着小月亮跳舞那段她好像还有点印象,大概是小月亮安安静静趴在床上,然后她觉得它不开心,提溜起它的前腿,蹲在地上和它“跳舞”
但脱衣服她是真没印象了
“你说你热,就坚持认为我也热,然后一边解我的扣子一边说‘脱了就凉快了’。”
“……”
看着她红着脸,被自己噎得说不出来话,斯内普挑了挑眉毛“所以可以预见,这位小姐,喝葡萄酒你不能超过四杯,至于更精确的,或许你应该再测一次——一杯酒一杯水,每杯酒喝到四十分钟以上。”
“为什么还要测一次?”
斯内普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冷冰冰地说“鉴于你五分钟之内喝了半瓶酒的行为,这次测试结果的准确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迪亚兹小姐——即使是对酒精极耐受的人也没办法这么喝酒还保持清醒。”
弗洛琳娜有点懊悔地“啊”了一下,想着白遭罪了,结果看向他以后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特别不好意思地问“那您陪我疯了一晚上,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我认为这个指控并不成立。是你做蛋糕——如果那个算蛋糕、洗菜切菜——如果切出来的算菜,买礼物,试衣服(给我看),然后陪我过了一晚上生日。”他平静地说
弗洛琳娜拿着茶杯,眼睛特别明亮地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你有的时候说话真的挺好听的”
“没有。”他干巴巴回答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自己说过了
……
这件事基本上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去霍格沃兹的前几天,斯内普突然买回来一个草莓蛋糕,在弗洛琳娜疑惑的目光下,点了个蜡烛让她吹
弗洛琳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问
“一定要‘什么日子’才能吃蛋糕吗?”他反问道
“那…蜡烛…”
“一定要‘什么日子’才能吹蜡烛吗?”他反问道
弗洛琳娜:?
跳动的暖黄色烛光映在她脸上,窗外灯火阑珊,忽明忽暗,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和您说什么了?”
“哪天?”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弗洛琳娜知道他的心知肚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报复道“脱你衣服那天”
“你脱我衣服的,可不止一天。”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冷静地反击道,心情很好地看着那个被他盯住的地方如他所愿的红了起来
弗洛琳娜装作没听到,低头吹了蜡烛,然后很真诚地和他说——
“谢谢”
“不许愿吗”
“许了,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