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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生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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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小半(钢琴)有点快,大家可以调一个0.8倍速,但真的蛮配的

忙活了一圈,葡萄酒已经醒好了,其实她能感觉出来——这是瓶好酒,很醇厚,入口微苦,但是有回甜,带着一股奇怪的葡萄味。弗洛琳娜一仰头,喝下了杯中剩余的液体,然后皱了皱眉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确实没她想的那么好喝

她把下巴垫在桌子上,两只手放在高脚杯的底座上,推着它在桌子慢慢画了个圈,从下往上看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转悠了一圈,嘟囔着说“这么好的酒,给我这样不懂酒的人喝有点可惜了”

“不好喝?”斯内普正站在厨房里倒水,他没开灯,窗外大雪反进来的银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和那片虚幻的光模糊在一起

嗯?她不是夸它是好酒吗,弗洛琳娜抬了抬下巴,让它离开了桌子,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品鉴道

“还…可以,有点苦就是”弗洛琳娜又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液体,咂咂嘴评价了一下“还有点酸”

“就是那种喝起来没有闻起来好”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说可惜。”

斯内普的逻辑把弗洛琳娜弄得懵懵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酒了,她觉得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抱着杯子眨了眨眼睛,又喝了一口,没明白

斯内普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影站在那儿像一座雕塑,他一边往水里加了几块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评判酒的价值,标准就是是否能取悦到饮用者,既然它没有取悦到你,你又怎么说它是‘好酒’?”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奇怪——

她这会儿已经喝了三杯了,像浇花似的,当水喝。毕竟她也不会品,只是单纯为了完成试酒量的任务而已。

她觉得胃里有点难受,但她又觉得难受是正常的,自己可能只是没适应,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想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想着喝一口压一压,喝了一半,对焦了一下他的身影,笑意盈盈地,星星眼地看着他

“其实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您说话挺好听的”

“……”

斯内普往水里加冰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虽然…酒确实没取悦到我,但是你取悦到我了~”弗洛琳娜有点可爱地说,脸颊开始有点红了,又仰头喝了一口,很豪迈的感觉,这是第四杯

多半瓶已经下肚了,她扶了扶脑袋,觉得眼神对焦起来有点困难,还有点想吐

斯内普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杯子空了,皱了皱眉头“第一杯酒不能喝这么快,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酒瓶里只剩2/5的红酒,和晕晕乎乎的女孩身上。

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你喝了几杯了?”

“4”弗洛琳娜用手指比划出了个数字,然后觉得自己对焦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有点困难,这让她看不出来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她将视线转到了桌子上的杯子,觉得那里好像有两杯水。

“为什么倒水”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稀释。”对方硬邦邦地回答,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她点了点头,本来要拿起杯子喝口水的,却听到对方说——

“别喝了。”

“那…不就白倒了吗?”弗洛琳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水,觉得还是抿一口比较好,她只抿了一小口,然后觉得胃有点涨

她缓了一会,站起来,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开始说要和他一起坐。

她开始挪她的椅子,一开始确实是像上次那样“划船”的,但她挪了两步,发现肚子里的液体晃晃悠悠的,时不时还刺激一下她的胃,弄得她很想吐,她只能站起来绕到椅子后面,拽着椅背挪

椅子在斯内普眼皮子底下原地打了个圈,她双手拽着椅背在后面拖着,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以往,她听到这种声音都会停一下,然后微微把东西抬起来一点搬——她今天也是这么做的,但她只完成了停下来的步骤,然后蹲在地上盯着椅子腿看

“怎么了?”他问

“它在叫”弗洛琳娜蹲在地上有点可爱地说,研究了一下它为什么叫,最后觉得是它不想被摩擦,想伸手把椅子翻过来再挪

斯内普眉宇间的刻痕愈深,他看着让椅子倒立的她沉了口气,坐在原处抬了抬手,椅子就自己恢复了正常的方向,在弗洛琳娜眼皮子底下安静地“挪”过去了

“真厉害”

“浮咒咒是一年级的内容。”

“那也厉害”

她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想着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倒完,就稍稍起了点身子,扒着桌子,右手去拿自己的酒杯,左手去够红酒酒瓶,斯内普食指一拨,让它们都挪远了一点

弗洛琳娜愣了愣,又站起来了一点

它们又挪远了一点

弗洛琳娜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别喝了。”斯内普又说了一遍

“我不是要喝水”弗洛琳娜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斯内普阴森森地说“你还不如喝水。”

“我没喝多”弗洛琳娜看着他的反应,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咕哝着说,抿了抿嘴唇,然后诚实地说“就是有点晕”

“你一会儿会更晕。”

他说的没错,弗洛琳娜就喝了两口水的功夫,觉得更晕了,晕得整个人有点难受。她有点热,想把毛衣脱掉,但是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衣服,可她又不想站起来去别的地方换衣服——那样只会更晕,她把侧脸贴在冰凉的实木桌子上,觉得好像清醒了点

她皱了皱眉头,又有点想吐,脑子里的血管好像一直在膨胀,跳得她神经痛,她趴了一会桌子,觉得好硬硌得慌,生无可恋地忍了一会以后,看见旁边的斯内普黑乎乎的,感觉很好抱的样子,干脆起身缠上了他的胳膊

对方阴个脸,皱着眉头拒绝了她的拥抱并抱起了手臂,但弗洛琳娜一点都没有在意,她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就这么神志不清的趴了一会儿,盯着眼前他的三个耳垂,轻轻问道“你不喝点儿吗?”

温热的气息在侧脸上盘旋,斯内普抱着手臂,盯着桌子上的半瓶酒,心头的火滚了滚,还是被压了下去“我认为我们两个中得有一个是清醒的。”他回答

但弗洛琳娜好像没太听见,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看着面前他黑发下的三个耳垂,调整性地挪动了一下自己,有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也是硬的”

“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她嘟囔着反驳道,被这个坚硬的肩膀硌得下巴疼,放开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以后,开始非常认真地盯着他研究,最后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

“我觉得这样应该是软的”

她不顾对方的阻拦,转了个身,下半身还在自己的椅子上,上半身躺到了他腿上,然后翻了过来平躺着,屈腿踩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感受了一下——

实则也是硬的

她平躺了一会儿,觉得离一个大活人这么近好像更热了,她有点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觉得他的骨头硌得她后背疼,她肚子用力了两次,把自己从他身上举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有点心疼地说“你应该多吃一点”

“你应该少喝一点。”斯内普的语气冷邦邦的,弗洛琳娜觉得不太对劲,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把面前的两张模模糊糊脸合到一起,她只能撑着他的腿,把自己的脸和他的脸贴得特别近,直到他的鹰钩鼻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她才看清他眼睛里的愠怒和自己的影子,她抿了抿嘴唇,问道“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从她眼睛里移开了。弗洛琳娜有点气馁地收回了身子“又不说话”

“你越面无表情,我就知道你越是不开心了”

她嘟囔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觉得真的好热,有点不好意思地犹豫着问“你介意我脱个毛衣吗——我里面穿衣服了”

“不能脱。”他的脸颊因为咬牙而紧绷着“你不是热,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脱一会儿”弗洛琳娜恳求道,开始不管不顾没心没肺地脱毛衣

实际上,她说的“穿衣服”也只是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她平时会在睡衣裙里面穿的那种。

她把头从毛衣里拔了出来,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吧一下掉在了地上,她转头去看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头发一下子在背上散开,弄得她的后背有点痒。

但她真的觉得把衣服脱掉以后感觉好多了,人都轻快清醒了不少,她把毛衣团巴团巴塞在了自己怀里,目光锁定了桌子上的水杯,对焦了好一会儿,确定了它的位置,然后拿起它抿了一口水。

咽下这口冰凉的水之后,她觉得头又开始有点晕了,那种因为脱衣服而带来的清凉感只出现了一瞬,她马上又开始想吐

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觉得桌子比斯内普还冷还硬,就又把目光放到了旁边的男人身上

“别这么看着我。”

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就从进来的耳朵里出去了,她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扯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小獾式笑容,往他身上靠……

最后,斯内普拗不过她,弗洛琳娜还是躺在了他腿上,她看着他抱起来的手臂,看着袖口那颗扣子,其实她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在那儿。

她无意识地抬手去碰,斯内普则不悦地往上抬了抬胳膊,两个人互把对方当猫逗,僵持了一会儿,一个不肯放下胳膊,一个不肯从他腿上起来

最后斯内普咬咬牙说“想睡去床上睡,别在这儿躺着。”

“你又不在床上”弗洛琳娜咕哝着说

“……”

斯内普真不知道她是和他调情还是陈述事实

弗洛琳娜看他不理她,就自顾自地重新找了个话题,指着对面的酒柜说“我觉得喝了这个有点难受,你为什么会喜欢喝?”

“因为我不会一次性喝掉半瓶。”斯内普阴森森地说

“喝酒不是这么喝的吗”

“怎么喝?”斯内普要气笑了,一个没看住半瓶就没了?

“就是一直喝,喝饱了就不喝了”

“……”

“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一片沉默中弗洛琳娜一边用手指弄着他的扣子,一边咕哝着说道

“聊什么?”

“什么都行”

“那就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你讲我听着。”斯内普看着她开始泛红的脸颊,找了个话题,等着她酒劲上来以后带她去吐

“我小时候啊…”弗洛琳娜有点释怀地笑了一下“您想听哪部分啊”

“你小时候生病是怎么治的?”

“它自己会好”

“你不喝药?”斯内普皱了皱眉头

“喝也没什么用,那毕竟是诅咒嘛”弗洛琳娜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况且奥利维亚里也没有药给我喝”

“那儿的老师不管你?”眉宇间的刻痕加深

“她们都习惯了——其实主要是我自己习惯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特别关心我,我当时超感动,我就说我以后一定……”

“说重点。”

“重点?嗯…那就是我后面就是总生病,固定那个日子病,然后固定那个日子好,只要躺着睡觉就没事,所以大家就也都放心了”

听她这么无所谓地讲,斯内普忽然有点烦躁,转而问道“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也不管?”

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有点落寞,那种落寞在醉酒下不再经过她的掩饰,而是真的垂下了目光,她无目的地揪了一下他的扣子,说“嗯…我那个时候见不到他们”

“你知道吗?其实小时候过生日,我只吃过两次蛋糕,也是那两次我才知道原来过生日是要吃蛋糕的,然后那次……”她被硌得有点难受地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突然摸到了自己怀里的毛衣

她突然坐起了身子,眨着大眼睛特别真诚的问——“我能不能垫一下?”

“……”

本着沉默就是默许的原则,弗洛琳娜开开心心地把毛衣叠了叠盖在了他腿上,然后重新躺了回去,觉得软乎多了,她为达成目的开心地笑了笑,然后被吊灯吸引走了注意力,她抬手指着灯——

“这个灯…”

“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讲。”

她错愕了一瞬,放下了手“我…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吃蛋糕。”这话听着像诅咒。

“吃蛋糕…噢,然后好像…噢我那个时候我就…嗯…我就许愿,我就许愿说希望下次生病的时候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希望爸爸妈妈可以抱我一下,一下下就可以。结果后面一次生病我真的见到他们了,然后妈妈真的抱了我一下。”

酒精的作用下,话题又一次被跳脱的逻辑思维带跑偏了,她抬起一点身子,撑在他腿上,把脸和他贴的近近的,想看清楚他的表情——“你见过我妈妈吗?她真的特别漂亮,然后整个人香香软软的,我还以为人长大了以后就会自动变成那样呢,她当时穿了…”

“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她特别认真地说

“见面之后呢?”斯内普不再和她辨析重点是什么,换了一个问法,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她能判断出重点了

“之后…”弗洛琳娜顿了顿,因为头疼和胃里的翻搅让她皱了皱眉头,她赶紧又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之后就是第2年过生日的时候,但那次没有蛋糕了——因为我第1次有蛋糕的时候没许这个愿望,我那次许的是希望‘嘎嘎’下辈子可以做一个更自由一点的乌鸦”

她说完以后还有点后悔,担心地问他“这个说出来会不会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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