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自然是不信的，以前他出门回来可没这个待遇，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很想让她抱着自己——

“我身上凉。”他说

“那正好我给你暖暖”弗洛琳娜死不撒手，把头埋得更深了，她仗着灯光昏暗，有点可爱地耍起流氓，说“或者你也可以把衣服脱掉给我抱”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这可不是我教你的。”

姜还是老的辣

弗洛琳娜马上就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认输地松开了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小盒子，眼睛亮堂堂的，却也不敢正眼看他，有点害羞地说“这个送给你”

她一下子有一点莫名的紧张，突然忘了刚刚找好的开关位置被她转移话题的这么一拿，转到哪个方向去了，她看起来非常笨拙地把盒子转了一圈，摸索着找到了半天，才找到了那个隐藏在盒子侧壁上的开关。

她试探性地按了一下

啪一声，盒子突然打开，她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好笑，就那么似笑非笑有点尴尬地把里面的东西给他看，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就差往脸上写“你快看看喜不喜欢”了

斯内普把自己的目光按照她期望的那样从她的脸上移到盒子里

是一对圆形袖口，银质镶边，好像被月光淬过，边缘凝着一层冷光。中央嵌着颗圆形的黑色玛瑙——那是一种并不死寂的黑，在她动作变换的某个微妙角度下，他看到了其中潮水般的暗纹，就像是某种神秘古老的魔法图腾，展示出真实而自然的分量。

斯内普又把目光放回到她脸上，看着她微红着脸，自言自语的，一边把它拿出来，一边给他讲——“其实这是我七年级的时候买的，我那个时候就是想着如果…”

她突然顿了一下“嗯…如果那年圣诞节的时候你能‘回来’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当做圣诞礼物”

回来。

他们知道这个词对于双方的分量。

“我本来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她神色温柔，看着袖扣轻轻说，然后那种情绪马上被她按了回去，或者说，当她看到他现在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那…我给你戴我给你戴～”弗洛琳娜笑呵呵地，像一个会移动的小复读机一样，一小步两小步挪到他的身侧，拉起他左手的袖子就开始解他外面黑衣服的扣子。

斯内普也没拦着她，就是看着她把自己黑色外衣袖口处的第一颗纽扣解开，然后把她送的那个袖扣扣到了原来属于纽扣的扣眼上，果不其然——她愣愣地发现这样做原来纽扣就扣不上了

斯内普戏谑地看着她有点懵地、翻来覆去地研究他的袖子

不是扣在那里的吗？那要扣在哪里呀？

弗洛琳娜没买过袖扣，也没见过别人买袖扣，更没见过别人戴袖口，可谓是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为什么啊…”她有点懵了，开始怀疑是不是扣子的问题——但其实这对袖扣并不便宜，弗洛琳娜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像待在盒子里的时候那么合理、那么正确，看起来那么适合他的衣服

“因为它应该被扣在衬衫上。”似乎是不想看到她继续摸不着头脑，斯内普这么说道

弗洛琳娜闻声抬头看向他，目光被他的眼睛吸引走了——其实她当时买下这个袖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真的觉得那两块黑玛瑙好像他的眼睛，她当时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橱窗里的它。

那个时候的英国白雪皑皑，她买完书，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抵着大风，慢慢走在回宾馆的路上，后面冷得受不了，在一家麻瓜商品店楼下避风，冻得脸上发红身上发抖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摆在橱窗里的它。

它在店家橱窗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就静静的摆在那儿，注视着她

当时她左手上为了治斯内普而割破的伤还没痊愈，遇凉就疼，但她丝毫不在乎，只是用手贴着冰冷的玻璃，想要再看清楚一点。

15英镑

也就是三个金加隆

它可以是150英镑，1500英镑，但它偏偏是15英镑

——她真有15镑多一点。

她那时已经付完了宾馆的钱、买完了书，如果买上它，剩下的钱明天下午刚刚好好够买车票。

但也意味着她第二天没有早餐和午饭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后来，她遇险昏迷——两次。如今，时过境迁，这竟已是两年之前的事情了。她一直以为这个小盒子早就在被搬来搬去的箱子里不见了，直到她今天为了找黑魔法防御课的课本去阁楼翻自己的行李。

在装书的箱子底看到它的时候，弗洛琳娜的心脏都少跳了一拍，它还是和两年前自己看到的时候一样，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好像从来没有离开她。

而现在那双眼睛也静静地待在那儿，注视着她

“衬衫？”弗洛琳娜看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无意义地重复了他的话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那…”

她都说她来戴了，话说出口也不能……收回来啊

“那我…”弗洛琳娜犹豫着往上伸了伸手，斯内普会意地往前靠了点儿，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弗洛琳娜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对方迎着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毛，弄得她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看他领口扣着的黑色扣子，抬起手硬着头皮开始解

一颗，两颗……弗洛琳娜解得很小心，似乎怕勒着他，又有点像单纯不好意思解人衣扣的小姑娘，红着脸不看他

“这衣服的扣子也太多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巫师的衣服上都有很多扣子。”斯内普面不改色地说

“嗯”弗洛琳娜应了一声，干脆和他讨论起巫师的衣服——

“那平时你穿着会觉得不舒服吗？”

“你没穿过巫师袍？”

“穿过一次，在奥利维亚”或许是因为聊起来以后，弗洛琳娜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开始一边解扣子一边和他分享那次的体验，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不喜欢巫师的衣服，太沉了，而且穿脱行走也不方便”

她说到这儿停下了解扣子的动作，她费劲巴拉地解了这么久也才解开三颗，解得胳膊酸手指疼的

“这脱衣服也太不方便了”弗洛琳娜低头看着没解完的一排扣子叹了口气，小声说

“除了你没人想脱我的衣服。”斯内普轻巧地说

弗洛琳娜的脸又红了

“那，那你…你自己呢？”弗洛琳娜低着脑袋磕磕巴巴地说，语言已经暴露了她在强装镇定，她继续解着，问道“你自己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比起优势，这点不便可以忽略不计。”

“什么优势？”弗洛琳娜好奇地问，停下手打量了一下这身衣服的构造，除了扣子多，她一下没发现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隐蔽性，迪亚兹小姐。”斯内普提醒道

“黑色的布料和外袍宽大的剪裁足以隐藏魔杖的轮廓、小剂量的药剂，甚至是一些肢体语言。而且，在需要的时候，它也能很好地吸收泼溅物，不那么显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认真倾听的脸。“至于扣子多……有些优势，正体现在它‘不便’的地方。”斯内普意味深长地说

弗洛琳娜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嘴唇，心疼地评价道“听起来很辛苦”

斯内普的眨眼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次，不过很快，他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毛，问道“不问问扣子多有什么优势吗”

“那扣子多有什么优势？”弗洛琳娜还在认认真真地解着扣子，顺着他的话问

“比如，我可以用这件事情教会你——其实有些衣服不是要脱下来才能看见里面的衬衣袖子——你为什么不解开手臂上的衣扣而转而来脱我的衣服呢？”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

“……”

弗洛琳娜的脸第三次红了起来

她停下手，觉得被自己解开的扣子也在调侃她，她被自己弄笑了，摊了摊有点酸的胳膊，自言自语道“我白解了”

她看着开着的一大半扣子，对比了一下剩余扣子的量，认真地抿唇思考了一秒钟，然后说道“没关系，我一会儿再给你系上”，她转头要去解他手臂上的剩得少的扣子，却被斯内普一下拉住了手腕——

“你解成这样就不管了？”斯内普再一次挑了挑眉毛，记仇地说

“吊着我？”

弗洛琳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即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无奈地笑了笑，一脸“好吧，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地问——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也古灵精怪地挑了挑眉毛，轻快地问道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透明的药剂

“真…真能藏药啊”弗洛琳娜愣了愣，她刚才盯着这衣服解了这么长时间的扣子都没发现他的口袋里有一支药

“知道这是什么吗？”斯内普问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她都快四年没学过魔药了，能知道就怪了

“吐真剂。”

斯内普说“三滴，就能——”

“——能让人说实话”

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弗洛琳娜看着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被一种很可怜的情绪替代

她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越说越小声地问道“…你还想验我吗？”

“你会用摄神取念吗？”斯内普突然调转了话题问道

“不知道，我没用过”她微微叹了口气，有点无力地说，心里虽然难过，但弗洛琳娜还是咕哝着回答他——

“但是之前禁闭的时候你教过我一点，一点点——就提了一次…你还记得吗？就是你那个时候说我就是学了也不会愿意用在别人身上，那就没什么用，就教我别的了”

“记得。”

斯内普简短地说“所以我问你会不会。”

这是什么逻辑，弗洛琳娜越来越奇怪了，她用手指绞了绞裙摆，刚要开口，就听到他说“那么，今天，你最好两个一起用。”

什么一起用？弗洛琳娜抬起目光，不解地看着他

下一秒，斯内普打开了药剂的盖子，在弗洛琳娜震惊的目光中，他自己仰头喝了一口，似乎是精准把控过量的，但也肯定比三滴多，他的动作坚决而果断，导致弗洛琳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

“诶你…”她手足无措地拦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盖子扣上，往后一靠，很轻易地坐到了桌沿上

“现在，该你问了。”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