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time to paint you(超配,求求了一定要听)
窗外的风雪敲打着玻璃窗,轰轰作响。
这种汹涌着的气势最先进入的是弗洛琳娜的触觉,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身边的墙壁在微微颤抖,然后那进入了她的听觉,因为她渐渐地、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外界传来的信息——下雪了。
弗洛琳娜用尽全身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对面房子白花花的屋顶和埋没在大雪中的路灯。
好累。她意识模糊地想着,又陷入了昏睡。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已漆黑,只有凛冽的风声宣告着外面的黑暗里正扑簌簌地掩埋着什么。
她脑子发白地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很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这让她打消了想看看伤口的念头,她破罐子破摔般地又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似乎意识到她醒了,开始觉得饿、渴,那种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刺激着她的胃和嗓子,求生欲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
久躺的腰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她挣扎着坐起,被子里的热气骤然消散,冷意袭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要散架了
头好热好重
她坐在原地缓了半天,直到肚子再一次传来抗议,弗洛琳娜终于吞了吞口水,开口道“…威廉明娜”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微弱的声音消散在黑暗的夜里,自觉别人一定听不到的弗洛琳娜决定下床去找她,也就是将目光投射到地板的那一刹那,她才突然意识到——这里好像不是圣芒戈
因为圣芒戈的地板是白色的,而面前的是棕到发黑的木质地板,这个发现让她有点懵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弗洛琳娜只能借着右手边窗户外面的大雪反进来的光先看看两边
她看到左手有一个床头柜,上面隐隐约约好像有一盏台灯,弗洛琳娜摸索着想找到开关,结果——“啪——”
一声脆响,手边的玻璃杯落地摔得粉碎,弗洛琳娜愣了一秒,瞬间有点紧张,她赶紧打开了台灯的开关,昏暗的黄光划破黑暗,成为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这是……一间卧室吗?弗洛琳娜顾不上那个杯子了,先打量了一下四周
床头柜旁边有一把椅子,再远点儿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书,床对面有一个衣柜,深棕色的,不大,样式简洁,但看起来很旧了。身下的床还算大,至少比她在圣芒戈睡的那张床大。
这是哪?
弗洛琳娜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足无措之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魔杖。
在哪?
两边袖子里没有
袖子?宽大的袖子让她发现身上穿的不是圣芒戈的病号服,而是应该被自己放在霍格沃兹寝室里的睡裙
弗洛琳娜更懵了,下意识想要下床,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刺破皮肤的痛感突然从脚心传来,她马上吃痛收腿,想起那个碎了的杯子的同时,虚弱的身子也已经经不起她的动作了,重心一偏,她身体一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直接摔下了床,刚好压在了那堆碎玻璃上。
好痛,救命
生理性的眼泪马上就被刺激出来了,弗洛琳娜疼得倒吸一口了凉气,挣扎了一下,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了开门声,头顶的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亮光照亮了一切,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还没等她狼狈抬头,来人以一种她没办法抵抗的力道拽着她的后衣领将她直接拎回了床上,几滴血顺着她的起身滴在了地板上
“怎么,这是你为了庆祝自己保住小命而给自己的奖励吗?”
熟悉而尖刻的句子刺进她的耳朵,弗洛琳娜愣愣抬头,一下子对上了对方怒不可遏的黑眼睛
“教授?您怎么在这?”
这个答非所问的傻瓜问题就是弗洛琳娜睡醒见到斯内普说的第一句话
斯内普眼里冰冷的愤怒形成一种实质性的重量,压在空气里,凝固了一切鲜活的东西,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一瓶白鲜香精直接丢给了她,动作残忍而果断,想都不用想——
他生气了。
弗洛琳娜一下就能判断出来,以前的事儿和今天的事儿混在一起,弄得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您…生气啦?”她握着那个瓶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气?”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冷哼了一声,他甚至气得点了点头,似乎在心里念叨“好啊好啊”,说出口的句子阴滑而轻柔“你说说我该气什么,嗯?”
他的下颚紧紧绷着,眼里严厉的怒火几乎可以把她钉在床上,据弗洛琳娜所知,上一次他对她这个表情还是她和艾尔德拉克谈话的那个晚上。
完蛋辣!
弗洛琳娜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一下,掩饰着自己的语塞,倒不是因为她说不上来,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说出来了,他会更生气——因为很明显,他不是想要自己罗列自己那些“壮举”
“我…”弗洛琳娜组织了一下语言,马上认错道
“对不起教授,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您肯定因为我一声不吭就去救邓布利多校长而觉得特别生气,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处境…”
从她开始说出“对不起”的那一瞬间斯内普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还没说完,他厉声打断道——
“邓布利多的处境?好啊,弗洛琳娜.迪亚兹,如果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而马上想到别人,那么——我呢?”
他的语气又快又冲,脸上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厉声质问着重复了一遍“我呢?”
弗洛琳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和迫切地希望他别生气的心态的驱动下想都没想就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您先别生气,这和您没有什么关系啊”
“这和我没关系?”他重复道,目光冷得像冰。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弗洛琳娜一着急就有点言不达意,她无措地摇了摇手“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我和您没关系,是这件事和您,就是…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对于邓布利多校长来说,what he lost was his life”
她总算说明白了,缓了口气,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却不想他听了以后冷笑了一声,不是对她,弗洛琳娜能感觉出来,因为他说
“我就不是吗?”
他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
“but not mine?”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刚刚一直强调的“我”在乎的是什么
“我…”弗洛琳娜这才发现,她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只沉静了一瞬
“对不起,教授,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弗洛琳娜马上开始道歉,因为她真心实意地觉得很愧疚,眨了眨眼就难受得有点想掉眼泪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斯内普的袖口,晃了晃,语气也软了好多,颇有些哄人的意味——
“我知道这段时间您一定特别辛苦,我知道您之前包括现在也给我熬了好多好多药,我也知道这件事对您的伤害…对不起,我…我能做什么弥补您一下吗?”
“我不吃这套。”斯内普冷冷地说
“就这一次,您吃一下,好不好?”弗洛琳娜小声咕哝着,声音因多种原因而显得十分轻软,并不打算因为他的抵触而松开手中的布料,反而又轻轻晃了晃
良久,斯内普似乎妥协了,他克制着沉了口气,揽了揽袍子坐在了弗洛琳娜对面的椅子上,否认道“你没错。”
“啊?”
“我知道你救邓布利多完全是出于好心,但事实就是,你成功了。无论从着眼于大局还是你的个人利益,这对以后的形式都非常有利。”
“那您在气什么?”弗洛琳娜又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还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吗?”他瞥了她一眼 ,调子开始危险地拖长,颇有一种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弗洛琳娜赶紧安抚道,她这下就明白了,甚至还有点可爱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就是还想听您再说一遍”
“白鲜给我。”斯内普没接她的话茬,只是一伸手要来了那瓶刚刚扔给她的白鲜,弗洛琳娜相当听话地递给了他
“抬腿。”他说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哪好意思啊,赶紧说“我…我自己…”
“你确定自己有能力把所有的碎玻璃都挑出来吗?”他冷冷地说“如果有,我不建议你自己弄,但如果没有,你知道玻璃封在伤口里是什么后果”
听着就疼,弗洛琳娜瑟缩了一下,只能听他的话把腿抬了起来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举着?”他没有动作,只是皱着眉问道,还没等弗洛琳娜回答,似乎是看不下去伤口一直滴血了,斯内普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拉过她的小腿,让她把腿搭在了自己膝头,然后从左手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小刀,开始着手挑她腿上的玻璃
他很有分寸地没有碰她,但同时又能非常精准地挑出那些碎渣
弗洛琳娜惊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有无数个动作想做。但她最终挑了个最要紧的,问道“您…您还在袖子里放刀啊?不会不小心伤到自己吗?
“所以不趁手的东西别碰。”
弗洛琳娜被噎了一下
“那这里是您家吗?”
“眼力不错。”
弗洛琳娜觉得他的话好像不是在夸自己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她试探性问道
斯内普冷笑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你可以去问问斯图尔特或者预言家报社的记者,无论哪个都会相当愿意告诉你的。”
弗洛琳娜顿了顿
“您还在生气吗?”
“……”
本着斯内教授普沉默就是默认的原则,弗洛琳娜纠结地绞了绞手指,把脸凑到了他的目光下,特别真诚地说“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斯内普动作一顿,一抬眼刚好撞进她柔和的眼睛里
而此时的弗洛琳娜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有点轻浮,而且相当幼稚,于是斯内普还没说话呢,她自己就脸红了“或者我要怎么做,您才能不那么生气呢?您能不能点我一下”
他看着她,似乎没听到她后半句话,只是突然有点烦躁地说“你需要做的不是‘哄我’,而是承诺。”
“什么承诺?”弗洛琳娜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一个有奖惩机制的,合理有效的承诺。”
弗洛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您想让我承诺什么呢?”
“比如,我不在乎你今天玩了什么、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但我要知道你和谁一起、去了哪里。”
弗洛琳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