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楼顶吧。”
“我想吹吹风。”
……
“我又想她了。”
几人都没做声,默默一起走上顶楼。严谨胳膊撑着栏杆,就闭着眼感受风的吹拂。
眼睛紧闭,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落下。
“什么破名字。她们一家人除了诗诗就都该死。”严谨咬牙说着。
名字。
每个人自出生就被冠以的“称号”。
总有无数满怀爱意的父母,绞尽脑汁要把世界最美好的祝福赋予成孩子的名字。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父母,不喜欢这个孩子,不想为她负责。
林诗宁,就是其中一个。
林诗宁原名林委宁。
委宁,顾名思义,委曲求全,为了安宁而委屈自身。
也是林诗宁十八年以来一直被冠有的名字。
林诗宁的母亲王琼娇心机深重,在年轻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她的父亲林志软弱无能,是典型的妈宝男。
结婚后,林诗宁的奶奶那边封建腐朽思维,重男轻女,一直催两人生个儿子。
王琼娇听林志说,林诗宁的奶奶从很久之前就存下一笔钱。心里瞬间有了点子。
她想给老人生个儿子,然后把那笔钱独吞拿去还债。
却偏偏没想到,第一个出生的是林诗宁。
是个女孩。
王琼娇气的牙痒,曾多次想要掐死还在襁褓之中的林诗宁。
被林志阻拦下来。
林志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说:“妈说了,女孩就留着,再生一个。如果第二个还是女儿就送人。直到有儿子,也算给儿子留一个伺候他的人。”
王琼娇依旧咬牙切齿。
林志又说:“而且妈还说,女孩以后嫁人,肯定能捞一笔彩礼,我们也不算亏。”
这下,王琼娇才放弃要杀死林诗宁的念头。
愤愤吐出一句:“她可千万乖巧一点。”
“妈给取名字了。”
“就叫林委宁,到时候委屈她,怎么安排都好。”林志附和道。
林诗宁从出生就被这个腐朽不堪的家庭裹挟。
一直被打压,一直被“你就是个女孩”拿来说事,一直被“委宁”“委屈自己求取安宁”这个名字所压迫。
她的母亲一直对她算是恨之入骨,她的奶奶对她像是陌生人,她的父亲比她们还好些,起码把她当成孩子对待,却也因为那两人而变得时好时坏。
她从来不和她弟弟林全希多接触,换句话来说,是王琼娇和她的奶奶不允许林全希和她多接触。
她十五岁时,她的父亲得了心梗,没有抢救回来。
索性在这个家里,那偶尔的一丝温暖也没有了。
她虽然过得不开心,却还是因为是她的父亲离世,守在病床边哭了很久很久。
她十八岁后,毅然决然改名字。
林诗宁。
并不是她自己想到的。
在她父亲林志离世前,林志支开了王琼娇和她的奶奶。“琼娇去给我打壶热水吧,妈,我想吃医院餐厅那个包子。”
起初那两人并不愿意离开,知道林志说:“这不还有这死丫头照顾我吗?你们放心去。”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
林诗宁站在窗边离他有些距离的位置。
“诗宁,过来坐,坐在爸爸身边,陪陪爸爸。”
这是林诗宁第一次听到林志叫自己“诗宁”。
她讪讪开口:“爸,你知道的,我叫委宁。”
“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出息,都没办法当一家之主。”林志垂眸苦笑。
林诗宁还是太心软,坐在他身边。
林志艰难抬手摸摸她的头,“幸好当年把你救下来了,爸爸的诗宁,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林诗宁,是爸爸给你想的第一个名字。有诗意有安稳。”
林诗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只是没忍住红了眼。
“不哭。”
“也别原谅爸爸。”林志说完,从枕下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爸爸其实希望,你可以不用委屈自己。这里面的钱是我在你每年生日的时候存进去的。”
“不会太多,但也绝对是能让你有底气的。这笔钱别让她们知道。”林志似乎感受到什么。
“爸爸的诗宁,还有三年就十八岁了,到时候做自己吧,谁都不要管。去勇敢的飞。”
“下辈子,别再当爸的女儿了。”林志落泪苦笑,而后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到五秒,呼吸机变得平稳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家中唯一一丝丝可能算得上的光亮就消失了。
也就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她有了什么都不怕的勇气。
独自一人改掉了名字。
从林委宁,变成林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