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道:“没有这么想,真的只是逗逗师父。”
江熠目光探究地打量他。
“之前有过,但现在真的没有,也不会想万一师父捡到的不是我怎么办。”季照安喜欢死了江熠对他的想法的在意,没忍住又在江熠嘴角啄了一下,自豪道,“旁人没有我这么混账,也没有我这么厚脸皮,肯定不好意思缠着师父,所以师父只会收下我,也只会是我的师父。只有我能成为师父的弟子,不是吗?”
江熠的眉目松缓下来,捏了捏他,没有反驳:“嗯。”
季照安歪着脑袋蹭了蹭江熠的手,又问了回去:“师父既不后悔所作所为,也没想着要补偿,那是在困扰什么?”
江熠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季照安也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没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师父。
少顷,江熠道:“没有困扰,重新来过结局依然如此。”
季照安没动,江熠在他颈侧按揉的力道极为舒适,他没忍住往江熠的掌心又躺了躺,听江熠道:“为师的意志无人能左右,心魔亦然,为师既不后悔,自然也不会为心魔所扰,安心了吗?”
季照安不置可否,眯起眼享受道:“既不会为此困扰,那为什么会生出心魔?”
江熠的指腹刮过眼睫,有点痒,季照安不虞地皱起眉,扭脸咬上江熠的手指威胁地磨了磨牙,江熠描摹过他的鼻梁,道:“人非草木。”
季照安磨牙的动作顿住。
江熠像是才注意到被他咬住的手,不解地问他:“跟谁学的咬人的习惯?”
季照安松了嘴,面不改色扣锅:“沉川。”
江熠没信,引诀洗手不理他。
季照安不爽,抓过来又咬一口,抬眼对上了江熠无言清寂的目光,季照安不怂,还理直气壮:“师父话说一半,不是准备让弟子继续猜吧?”
江熠问:“你猜得出来吗?”
季照安撇嘴:“师父不要为难弟子。”
江熠抓住他的爪子往下扣得他“嗷”了声,不咸不淡道:“心障罢了,左右不过是生了些无可奈何的怜悯之心,丢不掉甩不开,但总归不影响做事,也远不至动摇道心。所以当真没有大碍,知道了?”
季照安思索片刻:“师父是不想再见到凡人遭遇此等祸事?”
“是。”
季照安亲他:“师父,你可太帅了。”
江熠不解地拎开人。
季照安笑眯眯道:“我就没有这么坚定,师父,我一点都不怪你想杀了我,拦住师父的路的人本来就该死,我也不例外。”
江熠目光复杂:“谁教的你这些?”
季照安道:“师……”
江熠打断他:“我没教过你把命放在他人手中,我说过,倘若有一日我向你出剑,你亦能向我动手,没有对错之分,知道么?”
季照安不听,拱进江熠怀里抱住人:“我不,让我杀师父还不如让我自我了断,再凶残的恶鬼也想不出这种折磨人的办法,师父,你怎么能又好又坏的?”
江熠懒得理会他,伸手就要扒下人,季照安立刻收紧了手臂,道:“师父,没有人恨你。”
江熠一下没反应过来,季照安道:“我不会恨师父,我相信我父母也不会恨师父,陶家村的那个人也不会恨师父。”
“师父不想杀他们,同理,他们也不想杀别人。师父,你不是杀了他们,你是救了他们。修士尚不想造杀孽,遑论只想平安顺意的凡人呢?错的不是师父,是下放蛊虫入凡尘的魔族,是罔顾凡人生死的魔修。”
“当然,再往前推,错的又是以偏概全极端处事的仙门,但是世事本就没有完美的不是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都是常事,而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终结这段恩怨,一切都会过去的。师父,世事在向前走,枉死的凡人会有来生,魔族会困于黑渊,魔修和仙门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也不要困在那里。”
江熠愣了片刻,垂眸捏了捏季照安:“好。”
季照安偏头亲他:“我知道知易行难,这些道理或许师父也曾想过千万遍,但始终劝不好自己,没关系,师父,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