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逐渐泛开清透蓝白，江熠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卧房，季照安餍足地拥着他，一遍遍叫他：“师父。”

江熠已经被这东西可怜兮兮地喊了一整晚，也数不清究竟被迫回应了多少次，实在懒得再理会。

季照安稀罕地在他的床榻上四处看，厚颜无耻地欢快道：“师父，我好久没有在这里睡过了。”

江熠：“……”

幼童和少年的身影在脑海重叠，仓促的混乱过后，江熠后知后觉地感到冲动……即便是认识到了季照安的执著无药可救，也不该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江熠不是真的冷心冷情，他当然知道季照安这几日的脾气来自何处，不过是被他训斥怕了，关心和担忧也只敢用强势的跋扈来表达。

他不是不知道季照安的心思，他只是习惯了季照安千方百计的索取，真心想要还是假意讨宠都无所谓，能给的他自然会给，但感情不同。

感情不是给不给得起的问题。是他是师季照安是徒。这段悖德的失控最好的结果应当是待他陨落后，季照安逐渐认识到这不过是一时失智，而后迷途知返。

但他没想到季照安会偏执至此。也没料到那样强烈的不安确实能要人命。

他养徒弟不是为了让徒弟走投无路的。

……但最终还是他没能维持住理智。

季照安轻轻咬他的耳朵：“师父，我真是你的人了，你要是再敢不要我，你就是负心汉。”

江熠闭上眼：“……嗯。”

季照安心满意足地枕上他肩侧，像是才想起来要问：“师父，你爱我什么啊？”

江熠无言片刻：“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季照安乖顺地在江熠的颈窝蹭了蹭，指腹在他腰侧按揉。

当然不晚。关键时刻问这些岂非太不会把握时机？他好不容易逼得他师父心软，不趁热打铁一蹴而就还等到什么时候？等他师父反应过来再跟他嘴硬不认账吗？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师父最爱我。”季照安黏糊地在江熠的脸颊上亲，越亲越喜欢，又去啄江熠的唇，“师父肯定特别爱我。”

江熠被亲得有点痒，侧了侧脸：“……又不说是为师在迁就你了？”

季照安笑的眉眼潋滟：“师父那么疼我都能瞒我这么久，爱我瞒着我不也很正常？反正我没有师父聪明，师父想瞒就瞒了，我根本就猜不到。”

再猜不出辛子矜叫季照安是去做什么的江熠就是真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了，他叹了口气，道：“那也不至于哭成那样，又不是孩童了。”

季照安翻身压住他，吻在他身前：“不是。”

江熠受不了地抵住季照安的下颌：“下去。”

季照安垂下眼睫看他：“是心疼。”

江熠一怔，季照安捉了他的手亲他的指尖：“师父，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你吃的苦那么多，多到弟子再活一辈子也吃不完，你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话虽如此，当异常滚烫的触感再次挤上来时，江熠还是忍不住想一剑将人劈出平遂峰，可季照安半敛的眼眸水光荡漾，眼尾挑起的一抹欲|色又实在迷人心智……

江熠偏过头，颈侧紧绷成一条直线，被季照安搂着肩咬上来。

“师父，别再瞒着我了。”

“真的要疼死弟子了。”

*

仙门出发前往阴阳谷的前一日，被关在宿华峰的杜兴终于捞着机会出来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吸两口顺灵峰浓郁的灵气，就被告知季照安被无忧长老抓了回来。

杜兴倒抽一口冷气，惊恐道：“那他人呢？还活着吧？”

叶繁和孟林几人齐齐点头：“当然，无忧长老给季师兄补了金丹，前两日还见季师兄往聚欢峰去了。”

杜兴茫然道：“他没跑了？”

“没啊，一直在平遂峰待着呢。”

杜兴呆滞须臾，火气蹭地冲上头顶：“那他这个丧良心的不去救我！我都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无地自容了！他人呢！我今日非得把他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揪去阴阳谷喂魔修！”

话音刚落，一群佛修从他们身侧路过，杜兴怒气冲冲扭头险些撞上一人，那佛修伸手托了他一把，随后双手合十鞠礼：“阿弥陀佛，施主当心。”

杜兴登时神色一静，连忙双手合十拜了回去：“惊扰大师了。”

佛修颔首示意，转身跟着宗内众人沿阶向上。

孟林几人围了上来：“佛修都来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大战一场了啊。”

杜兴脸色凝重：“看样子是了，破釜之战他们都没出来过。”

唐星道：“也有可能是了因果吧？佛修不是主要做这些的吗？”

杜兴看他，愕然道：“三千年前的因果啊？”

唐星摇头：“不知道啊，猜一下嘛。”

*

季照安挂在江熠身上看他穿戴好，目光移到他腰间配色突兀的玉佩上，心情好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从后面搂住江熠的腰：“师父，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