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江熠意识到季照安只是站在了门边,迟迟没有走近,他从古籍中抬头,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但确实不一样了,走之前非要亲自陪他回来、甚至不惜再次拎出辛若莹威胁他一番的混小子,突然就……安分了许多?
但太过安分反而显得异常,这家伙不是这个性子。
终归是师父,江熠也懒得次次同他计较这些不大不小的不敬之行,淡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季照安不吭气,慢慢走到他跟前,这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江熠的手微微绷紧,到底克制着没动:“你——”
季照安忽地俯身,江熠神色一厉,灵力骤然迸出震退人,季照安没有防备,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江熠拂袖起身,脸色黑沉。
果然还是那个混账。
窗外的照明草散发着莹润亮光,晚风吹入室内,掀开书页。江熠冷冷地看了一眼季照安,折身向书房外走去,被季照安伸手拉住,问:“江熠,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江熠面无表情抽回手:“寿有终时,不必强求,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那我怎么办?”季照安转身看他,问,“你一句‘不必强求’就能说放手就放手,那我怎么办?”
“江熠,是你说的,要看我飞升的。”
江熠怔了下,眉头皱起。
“对着谁都能出尔反尔、胡言乱语信手拈来,你敢去见师祖吗?”
江熠:“……”
真是被他纵得无法无天了。
江熠刚想斥回去,就听季照安道:“江熠,我爱你。”
“……”江熠问,“闹不够是吗?”
“没有闹。”季照安道,“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能改。江熠,你留下来,你留下来我就不爱你了好不好?”
江熠无声笑了:“季照安,这个条件实在不够诱人,你能改最好,改不掉我也能眼不见心不烦。闹够了就回去,明日之后就要动身了,你现在该干什么难道还需要人提醒么?”
季照安道:“不需要提醒,但不解决你这件事我也没有心思做别的,所以我正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觉得这人安分了。
江熠压着翻涌上来的怒火,淡声道:“你所谓该做的事,就是对你师父威逼利诱?”
季照安问:“你不希望我收回这份心思吗?”
江熠烦躁得抬脚就走:“或早或晚罢了,我不急这一时。季照安,自己掂量着孰轻孰重。”
“江熠!”季照安叫住他,恶狠狠道,“你就不怕我先毁了你的一世英名?”
“你到底想做……”江熠不耐转身,冷不防撞上季照安满脸的泪痕,话音骤止。
好一会儿,江熠才迟缓地回过神,心底酸胀又不解:“哭什么?”
季照安瞪着他,咬牙道:“你敢对着我说‘不必强求’,说到底就是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的话,江熠,你不信我尊你为师,也不信我对你有情。”
“是,我明知你是我师父,明知此事有违纲理伦常,但那又如何?我本来是个不知足的东西,你从收下我的时候不就知道了?江熠,我才不会后悔认你为师,我就要缠着你一辈子,从生到死,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你以为你说句不爱我、说句你想要我的命我就会退缩了吗?”
“不会!江熠,我其实特别开心、特别兴奋,你宁愿死也要拉着我,那爱与不爱还有什么关系?你都愿意陪我死了。”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只要我想。我想爱你,那你就只能接受,我想要跟你在一起,那你就是死也要经过我的同意。我方才是还愿意和你商量,我想给你选择的机会,既然你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江熠,你大可以不管不顾地走你的路,你走了,就没人能管得住我了,你有本事就到时候看看我会怎么做。”
“……”江熠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人。
话放的一句比一句混账,眼泪也流的比谁都厉害,他到底哪一步走错了才会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分不清是委屈还是生气,亦或是害怕,季照安只知道在江熠转过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克制不住地发抖,思绪一片混沌,脱口而出的话全凭本能,丝毫不过脑子。
“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相信。”季照安举起发颤的手,恨声道,“天道在上,我季照安在此发誓,余生将与江熠同生……”
有人压下了他的手,眼前忽暗,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覆上唇瓣,季照安茫然地睁大眼,呆住了。
江熠倾身吻他,语气愠恼中夹杂了一丝无可奈何:“混账东西。”
季照安的眼泪还没流干净,很快反应过来,追着江熠亲了回去。
“师父,不够。”
江熠还没来得及给季照安擦干眼泪就被抵上了桌案,季照安的眼泪越流越凶,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顺着仰起的脖颈流进衣襟。
江熠从未见过季照安哭得这样凄惨,他任由季照安乱七八糟地亲了一阵,伸手在季照安的后颈捏了捏:“好了,起来。”
季照安不听,扣着他的腰一边吻他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师父,留下来……”
季照安亲得密集又混乱,江熠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闭了闭眼,偏过头道:“嗯。”
“真的?”
“真的。”
季照安放开他的喉结,抬头红着眼看他:“江熠,我能信你么?”
江熠抬手抹掉他的泪痕,压着呼吸放缓了语气哄道:“能。”
季照安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更加凶狠地亲咬他:“我不信。”
“你从来都没想过要留下来,天道之外有什么法子?你看都没看就敢答应我。江熠,我再也不会信你了,我只信我自己。”
季照安掌着他后背,扣在腰间的手轻缓地按揉起来,江熠还没想好怎么哄人就先激灵了一下:“季照安!”
季照安细密地在他脸上啄吻,半敛的眼眸映出摇曳火光,在泛红的眼尾勾出诱人的魅惑,江熠的手被他抓着放在自己胸口:“师父,要我好不好?”
江熠头皮发麻,想抵开人,季照安叼着他的唇瓣啃咬:“又在骗我吗?”
“……”
“江熠,你爱我吗?”
“爱我为什么不能给我?还是说这又是你的权宜之计?你就这么疼我,连这种感情都能迁就我?”
“……”
故作冷静的质问一句一句接连不断,江熠认命妥协,在季照安的眼泪又下来之前回吻上去,轻柔地安抚着他惶恐不安的小徒弟。
季照安的呼吸顿了一下,旋即就变得热切而滚烫,他一下一下地亲江熠,在逐渐凌乱的动作间感受着江熠微妙的难堪和迟疑,埋进江熠的肩颈闷声笑了:“师父,我来吧。”
江熠一怔,随后就被季照安堵住了唇,按在季照安肩上的手猛地收紧。
情爱实在消磨意志,季照安漂亮的眉眼染着薄薄的一层湿红,一次次地侵蚀着江熠的理智,季照安咬着他的锁骨和喉结轻轻地碾。
“师父,不够。”
“师父,你再亲亲我……”
“师父……”
江熠难耐地阖眼,在剧痛和欢愉的交杂中咬着摇摇欲坠的神智,默许了季照安充沛旺盛到恐怖的精力。
……
荒唐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