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莹哼笑：“混小子，走了还生怕我不够忙的。”

辛子矜安慰她：“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同师父也差不多。”

辛若莹道：“嗯，谁都留了信，杜兴都有，顺灵峰那个万弟子也有，唯独他师父，只言片语都没有。”

“……”辛子矜想起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她纵是还未成家，也不会看不出来那都是什么痕迹，辛子矜小心翼翼道，“小师兄对师叔……”

辛若莹头疼地皱了皱眉，也不敢再回想长孙邱的话，转身进殿：“别让青山峰的弟子送药了，你去吧。”

项家散布的风言风语刚压下没几日，这边别又传出些什么更不堪入耳的。

魔修那边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仙门无意让战火再度波及凡人，提前在阴阳谷外设了多处驻扎点，想把这次的范围控制在阴阳谷内。

阴阳谷的换季期还没过，魔兽进去探过几次，并没有探出什么来，想来是魔修想等换季期过去，没有魔物相助，他们在换季期的阴阳谷内也是寸步难行。

但仙门总不能真给机会让他们准备好，为着这事，辛若莹这段时日几乎要住在了万象殿，公文在这边等她，仙门众人在通阳殿等她，唯一欣慰的是辛子阳在这段时日练就了得天独厚的脸皮来，不论是谁拎着芝麻大小但不能不管的事上门，辛子阳都能面不改色地扯出一万种理由将人客气送走，然后痛苦万分地再次埋进被她丢出的公文里。

——所以那混小子究竟是怎么对他师父起的心思？！是当年幻境里揍的还不够狠么？

*

辰初。

辛子矜敲响了季照安卧房的门：“小师兄，我来给师叔送药。”

季照安遥遥应声，辛子矜推开门，又转身掩上，她端出汤药刚犹豫着想问怎么喂，就见季照安挥手将汤药炼化给了江熠。

辛子矜松一口气，挨着床边蹲下，看季照安给江熠把脉。

江熠手上触目惊心的齿痕早已消失，两只骨节匀称漂亮的手交叠在一处，季照安握进江熠的掌心，锲而不舍地想用灵力替他暖身。

辛子矜扒着床沿，视线呆呆地定在那两只手上：“无恙长老说，师叔便是醒来了，也撑不了多久。”

季照安的手紧了紧，无波无澜道：“嗯，反正他也不在乎。”

辛子矜道：“小师兄在乎吗？”

季照安眼睫微动，瞥向江熠无知无觉的双眼：“我在不在乎有什么用，反正也没有意义。”

辛子矜不满地瞪他：“你就不能说句实话？”

季照安道：“都是实话，骗你做什么？”

辛子矜气道：“你不想师叔能好起来吗？”

季照安猛地转头看她。

辛子矜撇了撇嘴：“口是心非。”

季照安提起的神经又倏地垂了下去：“没有骗你，我的想法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我想让他好好的那也只是我想罢了，他从来都不会听我的，他是师父，为什么要在乎我的想法。”

江熠从来都我行我素，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明明元神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敢不要命地奔走在生死边缘，生怕折腾不死这条命。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旁人是否会因此担惊受怕。

季照安垂眸，指尖狠狠掐进江熠的掌心，掐到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泛起淡淡的血色，季照安冷眼看着，想，他应该是恨江熠的。

怎么会不恨呢？这个人比他更混账。

混得没边。毫无底线。混得他恨不能把他掐醒再跟他同归于尽，最好能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果然是头恶鬼。

他爱上江熠，就活该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