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遂峰。

夕阳西沉，无名院前的灯笼被点亮，昏黄暖光照下，有青山峰弟子从院侧绕出，同点灯的弟子颔首交错而过。

院门被敲响，江熠的声音传出：“进。”

“无忧长老，药熬好了。”

江熠头也没抬，应了声道：“放桌上。”

小弟子有些为难：“长老让我一定看着您喝完。”

江熠动作微顿，放下长命锁从桌案后走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小弟子恭敬接回空碗，嘱咐道：“长老切记，两个时辰内不可动用灵力。”

“嗯。”

院门合上，小弟子明显放松许多，折身走向山腰，去送另一碗汤药。

山腰的院落相对热闹一些，十来个青山峰弟子进进出出，两个弟子有序扶着季照安喂完药，又等了半个时辰重新把过脉，确认药效起了才收拾东西离开，留了两个人在外守着。

夜风清爽，两人抓着玉牌传讯闲聊，一刻钟后又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须臾，大开的院门外走进一个身影。

“无忧长老。”

江熠点头，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先他一步推开门：“可用弟子守夜？”

“不必，回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两个弟子应过，拉上门相伴回峰。

长命锁被再次放回书架上的储物袋，沉川浮在窗外的琉璃小缸中，脑袋搭在睡莲叶子上，怨念地盯着江熠一步步走向床边。

季照安睡的很老实，同前两日一样，江熠顺入灵力探查过才到一边坐下。

夜半，辛若莹抽出空来了一趟，不到片刻又被不间断的传讯催促着赶回顺灵峰，江熠送走人，再进门正和床榻上的人对上视线。

江熠一怔，季照安呆呆地朝他伸出手：“师父。”

那是一个要拥抱的手势，通常来自孩童，江熠心神骤松，走过去在季照安头上揉了揉：“睡吧。”

这是梦呓了，季照安还没有清醒，不过按着长孙邱的说法，会做梦便是有意识了，快醒了。

季照安把脑袋埋在他身前，嘟囔着请求：“师父陪我。”

“好。”

江熠打了灯，在黑暗中等着并不年幼的徒弟入睡，手被季照安不放心地抓进被子里，滚烫的温度顺着手臂一点点熨热全身。

微风自身后吹来，轻轻鼓动床帏，季照安的眉眼逐渐松缓下去，呼吸也渐渐均匀，江熠缓缓抽出手，指背在季照安眉心碰了碰。

次日。

云沉刚踏进无名院的书房，就见外面匆匆跑进一个眼熟的小弟子：“无忧长老，季师兄醒了。”

江熠方倒好茶：“知道了。”

待那弟子退出，云沉在他对面坐下：“不去看看？”

江熠道：“不见他还会好受些。”

云沉端起茶感叹：“难得你会提前备好茶水等我，挺烦心啊？”

江熠没接他的话茬：“珍惜。”

云沉宽慰他：“修为被废好过丢命，好歹比我们预料的好不是么？”

江熠道：“他可以重新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