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的视线缓缓落在江熠的手腕上，皮肤下的血脉清晰可见，他舔了舔唇：“师父，我有点渴。”
他骗了江熠，真的很香，一直都能闻到，香的他抓心挠肺，他知道是蛊虫在作祟，他不知道他藏得怎么样，不知道江熠有没有看出来，但是他真的要忍不住了，尤其是江熠还那么说。
江熠分明是在诱惑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灵力和元神的味道，不一样，差别很大，他应该顺着灵力攀过去，一点一点揉碎了那元神，让它的味道散开到极致，再狠狠吸上一口。
“师父……我就尝一下……”
季照安实在忍不了了，龇牙贴了上去，血迹渗出，蜿蜒向下，顺着小臂滚进袖袍，他仓促地舔了血，没有融入灵力。
不够。
远远不够。
季照安松了嘴，偏头想去吻江熠，想摸进江熠的识海，想尝尝那闻起来就令人销魂的味道。
然而不等江熠做出反应，魔气突然来袭，他被江熠拉到身后罩进了结界。
魔修竟埋伏在了他们返程的路上，江熠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径直召剑迎了上去，给身后弟子争取了少许的喘息时间。
混战中，叶繁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抓住了他，急匆匆道：“仙门可能出现了叛徒，子允师兄早先通知过我们，只是此事不宜声张，只有宗内弟子和云家知晓，无忧长老吩咐过，一旦被埋伏，云二公子会前来接季师兄，季师兄快跟我走。”
季照安一愣，脑中忽然响起江熠冷厉的声音：“杀了他。”
剑光刺目，季照安扭头，是江熠抽身反扑过来，他猛地要抽手甩开叶繁，却发现自己浑身灵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使不出半分，叶繁咧嘴露出个诡异至极的笑来，一掌按上了他心口。
剧痛骤然袭来，季照安不受控制地弓起腰背，眼前的画面忽然寸寸皲裂。
“照安！”
略显平和从容的打斗声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破碎的灵力和狂乱穿梭的魔气，厮杀声骤然闯入耳廓，季照安怔愣地发现他并不是在返程的魔兽背上，而是还在准备返程的空间上，远处尸身遍地，项童尚还躺在其中，被魔物层层叠叠压住，只露出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幻境。
江熠为什么要给他造幻境？
稳固的结界外，浑身是血的江熠快速逼近，诱人香气扑面而来，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季照安来不及思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江熠手指的前一刻被拖进不见天日的黑暗，最后的画面是江熠隐着红光的双眼和颈侧鲜明的牙印。
……
抓空的刹那，江熠陷入短暂的空白，以至于身后有魔修袭来都没察觉到，利刃穿透腰腹，项子石在他身后笑道：“没有你，我们可养不出这么强的蛊盅，江熠，尊上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项子石说着，刀刃翻转就想往上划，却被无形的力道死死拦住。
周遭靠近的魔物被一剑扫落大半，灵力旋出滔天火海，隔开了所有想要过来的人和魔。
江熠身形僵硬，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下一刻，项子石的长刀毫无预兆地碎成残片，凌鸿穿透他额心，剑柄后露出一张森冷淡漠的面容，瞳孔泛着诡异红光。
兜帽被剑气割开，项子石扯出森白可怖的笑，没有丝毫畏惧：“你果然有心魔，江熠，怎么样，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好受吧？”
江熠一言不发碎了他的金丹，紧接着捏住他了的元神，满脸的污血脑浆混杂让项子石的笑看起来很是疯癫：“想杀我？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么？不，你不仅杀不了我，也阻止不了你那徒弟成为蛊盅，你千方百计地想保下他，他要是成了蛊盅，你舍得杀么？”
要捏碎他元神的力道一松，江熠偏了下头，似乎有些犹疑。
项子石笑的更开怀，顶着剑刃挑衅道：“不过没关系，你舍不得，我可以替你啊。”
“我会让你看到他彻底丧失神智、成为我们手下一条指哪打哪的狗，看他带领十万子虫重现破釜之战、用你教出来的本事杀穿自己的宗门，然后呢，我会杀了他，将功补过回到仙门。届时，我会是忍辱负重的英雄，而你只能是藏匿蛊盅的罪人。”
江熠静静看他，眼底的红光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诡谲：“还有呢？”
项子石嗬嗬笑的快要喘不上气：“江熠，别跟我在这儿装了，实话跟你说吧，今日这一局就是为你设的，我对蛊盅没什么兴趣，我就是想看你无能为力没处发疯的样子，怎么？你以为你有点天赋就能为所欲为了？你不还是救不回辛池，如今也救不回自己的徒弟。”
江熠面无表情。
“哦——”项子石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那三个好师兄能那么快和辛池团聚也得多感谢我。”
捏着元神的力道一重，项子石疼的被迫跪下去，江熠压着剑柄一寸寸向下，慢条斯理地将他钉在地上：“是你？”
项子石喘着粗气，模糊地压着几乎要迸出胸腔的惨叫声，咬牙道：“自然，你就不觉得奇怪么？怎么每次你都只差一步，每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魂飞魄散，什么也做不了哈哈哈哈……江熠，你那个样子可太让人舒坦了，如果可以，真希望我还能多看几次……”
江熠抬脚压上项子石的脖子，将他没出口的话尽数踩了回去，居高临下好奇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这么招你恨？”
项子石狰狞的笑缓缓收了回去，扯了两下嘴角没能发出声，江熠拧眉挪开了脚。
“你太猖狂了。”
“……”
“不过是有点修为又靠着安和宗，就敢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傲慢无礼，藐视前辈……”
话音戛然而止，江熠毫不犹豫踩断了项子石的脖子，随后细致地将尸身、元神以及碎掉的金丹收敛起来，丢进不同的储物袋，又耐心地封上层层叠叠的阵法和法咒，撤了灵力火海，勾着剑柄走向远处正在和魔修厮杀的项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