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对角巷的盛况一样,这里挤满了小巫师们。中央的粉色喷泉池摆放着女巫们的最爱,逃课速效糖的纸箱子一路铺成悬浮楼梯到二楼。店员穿着橘红条纹的西装和裙装,店员是原先佐料笑话店的店员,一个是胖胖的秃头男巫,另一个是棕褐色卷发的女巫。他们忙前忙后火热的很,但却不见rose的身影。
“打扰,请问rose在这吗?”
我问那个卷发的女巫,那个女巫脸憋的通红,她显然很气愤。
“不知道!估计在哪偷懒呢!我都快忙死了,不知道两位韦斯莱先生为什么要把店交给这样的人打理?”
她手脚麻利的补货,大声朝小巫师们喊道。
“韦斯莱嗖嗖嘣烟花补货了,去那边收银台排队。”
人群像被烟花炸开一样,瞬间开始推挤起来。胖胖的男巫显得和蔼许多,他在收银台忙的不可开交但也插了一嘴。
“玛姬,别那么对顾客说话。她似乎在楼上研制新品,你去哪找她去。”
被叫做玛姬的女巫翻了一个白眼,将一个速效逃课糖的箱子变成楼梯的一角。二楼悬挂着大幅的可食用食死徒印记的海报,还写着你不应该担心神秘人,而应该担心便秘仁的标语。我踩着悬浮的纸箱子上到了二楼,在大幅海报背后找到rose。
她穿着一身绿色条纹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战斗风格的流苏黑皮衣,参差不齐的狼尾发垂在腰际,用我曾经的黑天鹅绒的发带绑着,她没有打蝴蝶结而是轻微的绑了一个绳结,新的龙皮靴子是曹翁买给我的。
“快来这,小辛!”
她慵懒的背靠栏杆双臂搭在上面,狭长的下三白狐狸眼眯起来像一弯月牙,眼角的痣也跟着生动起来。
我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却学不到她半分洒脱的气质,只能戏谑笑道。
“生意很好,乔治和弗雷德一定乐得在房间翻跟头吧!”
rose的笑声短促而明亮,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感。我认知中的她一直狡黠、自私、刻薄,但此刻她似乎又融入了这个二十年后的世界。
“邓布利多认为你待在这,很危险!”
“嘿!小辛!别念了!别张口闭口就是邓布利多的……而且,我来这还不是为了你,我得防止你被那些小蛇带坏或者带蠢。”
她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虎牙,像大型猛兽猎食前的状态。不耐烦的一下又一下踢着栏杆底部,新的龙皮鞋发出急促的声响。
“带坏?还有人比你更坏吗?”
“小混蛋,还记得几个月前你拉着我喊妈妈吗?”
她的衣领开的很低而且没系领带,隐约能看见胸前可怖的狼爪印,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在斗兽场时受的伤,妈妈给我讲了不下一百遍那个故事,可说起来她满是骄傲。我低低一笑。
“是啊。谁让我眼瞎呢!”
楼下的人群熙攘,正好将我们隐蔽在其中。一只紫色的侏儒蒲趴上她肩头,她亦正亦邪的样子确实配不上这样的毛绒绒,她低头伪装抚摸这可爱的小生物说道。
“对了,你让我查的马尔福家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我又去了一趟博金博克,用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方式,他就全交代了。那个东西,是个柜子,叫做消失柜。一个在博金博克另一个就在霍格沃茨,两个柜子可以联通……”
灵光乍现,我心中一惊抢答道。但是表面却滴水不漏,就像我们讨论的是这该死的风雪天。我也顾不上她所说的不友好的办法,到底是夺魂咒还是吐真剂或者是更恶毒的方式。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博金博克的柜子到达霍格沃茨!”
“不算太傻,小辛。”
“这太冒险了,我得帮德拉科!”
rose眼疾手快的按住我的手,恨铁不成钢的抿了抿嘴唇。
“你还是太天真了,你拿什么帮他。你那半瓶微不足道的福灵剂吗?”
“我如果是你,绝对不会插手别人的命运。”
她脸上冷漠极了,并不算慈善的面容此刻更加没有温度。她纤长的、留着尖锐指甲的手指敲击着木质的楼梯扶手,狐狸眼一扫我的身体不自觉颤了颤。
她眯眼一笑,我感觉我生死难料。
“可我不是你……你最擅长多管闲事。”
“就像那个齐林沃斯一样……”
我们一同从麻瓜街区救下的孩子,说是一起救下的可好像我从没问过她的意愿,我更加知道如果没有她我肯定救不下他。
“是,那时我做了一次错误的决定。我以为是帮助,可始终只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我从未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过。”
我低下头,却冷不丁被rose捶了一拳。
“?”
“小辛,不是你的决定错了。是你从来没有经历过齐林沃斯那样悲惨的生活,你信中所说的一切,他的古怪、他的背叛、他的偏执,完全从你的个人角度去思考。你认为待在麻瓜世界是对的,那是你强加给他的。”
“对,你是很可怜。你父母双亡,哥哥失去联系,你的家被别人霸占。但是,你有曹翁和一所不错的房子还有祖产,即使在你从云端掉下来也有人托着你。齐林沃斯呢,他只能被送去孤儿院。我了解过他了,他本身就来自孤儿院,那一家人收养了他,他才过了几天幸福的日子,这一切就被打破了。”
“他一个孤儿,一个弃子,一个异类,他该如何生活?麻瓜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无助,他们对付怪胎的手段比巫师、比人人恐惧的伏地魔更直接和残忍。更别提时不时的魔力暴动折磨,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rose将侏儒蒲弹下去,紫色的小团子滚落到地板上,她说话间摩挲起自己被绷带缠紧的手腕,那是两道很可怖的伤疤。她过去的记忆依然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束住她的双手双脚,扼住她的咽喉。
“像我们这样的人,生下来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我们会精准的抓住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活下去,丢弃什么都是可以的。”
我总是主观的认为年轻的rose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她直面童年时的伤痕,告别那个不坚定的莱姆斯,她不被驯服、绝不认输、也永远不会回望自己的某个春天。
就像即使她是rose,我也无法强硬的将那个我曾经的母亲与她重合,年轻的她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不同的人。
“除了活下去,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我被这一番话深深触动了,温和的问道。
“愿望?等我赚够了钱,我就买一座小岛,岛上种满桃花,还要立个牌子写上波特与狗不得入内!”
悲伤不会笼罩她太久,最多三秒。她轻快的踮起脚尖,满怀希冀的声音像个单纯的孩子。
我看着她,不由的微笑起来。她和妈妈还是有一点相同的,原先在天师门,我们的院子里也种满了桃花树,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树了。
“真是个大愿望,但看起来你马上就要实现了。”
我指了指楼下火爆的场面,rose也很满意抢购的场景。
“那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rose从皮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青铜色的小齿轮,上面有一段我看不懂的如尼文。她将这小齿轮如宝贝一样端详起来,在我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这是我在老博克那个柜子上拆下来了,你不是想帮马尔福家的吗,用这个试试也许能行。”
“你拆了那个消失柜去修另一个消失柜?”
“霍格沃茨那个消失柜一定不止是一个零件的问题,所以博金博克的消失柜少一个零件问题也不大。谁让老博克克扣我那么多加隆呢!他活该!”
rose皱了皱鼻子,狠狠啐了一口。
“而且我不是给他塞了一块加隆在里面吗?估计能撑一段时间,我运气一直很好的。要是不行,那一加隆权当买它了。”
话题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个该死的有求必应屋,rose一针见血的说道。
“进入有求必应屋的关键,在于里面的人所想。比起被其他人发现,马尔福家的应该更恐惧被你发现。马尔福,更愿意在泥潭里腐烂,也不愿意让心爱的姑娘看见自己泥泞的样子。”
我又怎么能不明白呢?其实说到底我的内心也是恐惧的,我恐惧我帮不了他,我恐惧我再次做出错误的决定。
“辛西娅……”
这是印象中rose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我呆愣愣的回应道。
“或许不会成功,毕竟伏地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把任务交给德拉科,就是一种上位者的戏耍。可是至少你得让他感觉到,你正在试图接近他的深渊,让他知道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挣扎。”
我握紧那枚青铜的齿轮,它尖锐的角扎着我的手心,它像一块滚烫的炭又像一块沉重的铁,我既想将这份礼物送给德拉科去帮助他,又害怕这样会害了未来中的某个人。
怀着这样沉重与复杂的心情,我踏出了温暖热闹的笑话店走进了茫茫大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