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柔软的雪从天空中簌簌落下,我仰头感受雪花融化在我尚有温度的脸上,有一种奇妙的眩晕感。所有的树枝以及房屋都落满了雪,像为景物都描了一层白色的边,远远看去层层叠叠。
远处洒落的人影忽远忽近,我跟随着一串串脚印走向城堡。在茫茫风雪中有三个身影正等待着我,走近了才看清是赫敏他们三人。
我与赫敏他们聊起天来,他们说压根挤不进去韦斯莱把戏坊的分店,更别提见到rose了。也算是有了韦斯莱把戏坊,霍格莫德不那么一成不变的无趣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才意识到在前面的凯蒂与利妮的争吵声越发尖利,貌似关于凯蒂手里的包裹。细碎的雪纷扬的落下,像是不怕化似的。视线有些被遮挡,但是依然看清了凯蒂猛地将包裹拽回来,那东西掉在了地上。隐约的,我的心脏有一种被捏住的感觉。
一下子,凯蒂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到空中,她像一个被摆弄的洋娃娃,双臂伸平像是飞起来了。她头发被狂风吹起来,在雪地里显得脸色比雪还要苍白。突然出现的变故把我们都吓坏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凯蒂突然发一声又一声恐怖的尖叫声,那声音震透沉睡的冬日。她眼睛猛地睁开,我们能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感受到她巨大的恐惧,尖叫声丝毫不减。利妮也吓得尖叫起来,她拼命的拽住凯蒂的脚腕想把她拽回地面。我们也冲过去帮忙,但几乎在我们碰到凯蒂脚腕的一瞬间,她突然间失去力量压在我们身上。她疯狂的扭动着仿佛着了魔一样,我们顾不上思考其他的只想尽快将她控制住。
哈利飞奔向城堡寻求帮助,不一会儿海格就来了。他的衣服以及毛发上沾满了雪,像一个雪做的巨人。
他一言不发的将凯蒂抱起来往城堡跑去。这时,我们才意识到我们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妮蔻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刚刚想给凯蒂喂一点镇定剂,但是因为不清楚原因被赫敏阻止了。
纳威裹得像一头熊一样,他颤颤巍巍的抱着一大堆新奇的玩意儿走着。不明情况的问道。
“这发生了什么?”
凯蒂的那位女朋友正掩面哭泣,赫敏伸出胳膊搂着了她。那姑娘才哭哭啼啼的说出来事情的原委。
凯蒂从三把扫帚的厕所里出来时,手里就拿着它了,说是给霍格沃茨什么人的礼物。我用漂浮咒将那牛皮纸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串很漂亮华贵的蛋白石项链,周边散发着莹绿色的光。
“我们还是最好先回学校去!”
赫敏提议道。
我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利妮的陈述,我的喉咙阵阵发紧,这不是一次毫无目的的袭击,这是一次失败的刺杀。它的幕后操控者很大概率是德拉科,我一下子理解了德拉科说的他回不了头了是什么意思了。
赫敏搂着憔悴的利妮快步往城堡走去,我被人群远远的落在后面,雪花悄无声息的飘落将那场混乱的痕迹彻底掩盖。我忧愁的回头望去,德拉科脆弱又苍白的面孔在我脑海浮现,我下定决心似的不回头的走回去。
积雪飘落复又融化在我的发际,黑长发有了一丝湿漉漉的痕迹,鼻尖与眼眶被风雪与冷空气折磨的通红,看上去有些狼狈。我本来打算先去找德拉科,计划失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进他的耳朵。德拉科称不上善良但绝不是一个能随意用魔法残害一个普通巫师而无动于衷的人,他的内心一定备受折磨,一面是任务失败的恐惧一面是伤及无辜的矛盾。
“为什么这六年来,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有你们三位在场?”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前,她尖刻的声音不解的说道。罗恩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发出很小的声音。
“我也很好奇,教授。”
斯内普教授的黑袍卷着几片未曾消融的雪花步入走廊,他的黑眼睛将狼狈的我上下一扫,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我想你不必探究这个问题,麦格教授。没人比波特更会制造麻烦,要是有一定是波特与他的朋友们!”
赫敏三人面面相觑默契的让开一条道路,斯内普教授用漂浮咒将项链悬空检查。
“张小姐,如果想听请你进来。你要一直像一只老鼠一样扒着门缝偷听吗?”
他严厉的声音像一根棒子狠狠的敲了一下我的后背,腿不听使唤的迈进来并关上门。我乖巧的回应道。
“好的,先生。当时凯蒂事发时我也在现场,我想那些小线索有可能有用。”
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滞,但眉头皱着越来越深了,那弧度足矣夹死一只苍蝇。
“线索?哼!我们已经有三双眼睛盯着那微弱的线索了!”
斯内普意有所指的说道。蛋白石项链缓缓落在包裹它的包装纸上,麦格教授急切的望向他问道。
“情况如何,西弗勒斯?”
“并不乐观,贝尔小姐活着已经算走运了。”
一刹那间,哈利似乎摆脱了所有的欲言又止,他坚定的说道。
“我认为是德拉科·马尔福给了凯蒂这条项链,教授。”
整个六年级以来,从踏上专列的那一刻哈利对德拉科的怀疑就从未消解,甚至因为踩断他鼻子的事恨意更甚。听到他这样猜测的人,要么是认为德拉科成为食死徒是个笑话,要么就是认为哈利怀恨在心。
麦格教授与斯内普教授一同转过头来,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屋内是黑压压的气氛,麦格语气严厉。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哈利!”
“是的,有证据吗?”
斯内普教授简短的说道。
“我就是知道!”
哈利不假思索。绿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斯内普,它不带一丝怯懦与后退的意思。
“你就是……知道……”
“波特,你神奇的天赋再次让我瞠目结舌。”
他回望那双绿眼睛,不加任何躲避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残忍。他的腔调有特殊的微顿,脸色阴沉的盖过今日的天气。
“你有普通人羡慕的天赋,被称为救世之星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我并不觉得不错,先生。现在我们讨论的是马尔福的事件,我不认为这和我有关,我也不认为检查一下他对霍格沃茨有什么害处。对其他人我就说不准了!”
屋内的气氛降到冰点,要不是赫敏在袖子下扼住了哈利的手腕,不知道他是以怎样激愤的状态和斯内普教授对话的。麦格教授气呼呼的说道。
“够了,波特先生。你不能因为你所谓的直觉就对马尔福先生妄加揣测,更不能因此检查别人。”
“如果你留意一些,你就会注意到,马尔福先生今天根本没有去霍格莫德。他两次没完成课后作业被罚留堂打扫卫生了,而你因嘲笑马尔福先生的私人感情被扣了十分,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我并没和赫敏他们站在一起,而是在他们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麦格教授看向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壁炉也剩下一些快要熄灭的炭火,但我的脸却烧的厉害。
哈利瞬间偃旗息鼓,但犹豫了一秒又说道。
“那有可能是夺魂术!凯蒂下了球场连一只老鼠也舍不得打死,她不会去害邓布利多的,她一定中了夺魂术。”
“足够了,波特。你提供的消息足够了,请你们先回寝室吧!”
麦格教授生硬的下了逐客令,他们不得已要离开。哈利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责怪赫敏和罗恩站在麦格教授的一边没有替他说话。哈利确实太粗心了,如果他注意就会发现德拉科遭受如此严重的猜测,我却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这实在太不像那个会为了德拉科挡鹰头马身有翼兽攻击的辛西娅。
我内心已然盘算好了等会要去找德拉科,脚下的步伐又急又密。马上走到门口时,麦格教授仿佛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喊停了我。
“等一下,辛西娅!”
寒风从廊壁的缝隙中透进来,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走廊,我怔在原地唯恐一会的行差踏错会暴露德拉科。赫敏他们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办公室,我们片刻目光交流后,办公室的门被灌进来的冷风关上。
我尽力维持着脸上僵硬的表面微笑,任由严苛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麦格教授与斯内普教授互相传递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麦格教授用质询的口吻说道。
“今天是你的补习日,你忘了吗?”
颅内紧绷的一根弦缓缓的松了松,重新挂上的笑容面对着斯内普的冷面显得很尴尬。
“当然,我只是准备回去拿论文……是的,就是这样。”
屋内壁炉的火焰照的我的脸庞发烫,麦格与斯内普貌似在谈论着什么,我尽可能的屏蔽炉火的噼啪声留心去听。
“西弗勒斯,你未免也太严厉了……你就不能给她一点笑脸吗?”
“微笑?看看她的傻样,她完全不需要!”
他的声音像一段特殊的吟唱,极低又极其富有磁性。
“那你该让她知道……”
“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米勒娃!”
随着炉火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斯内普如伺蛇一般警惕的望向我,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他甩袖离去,留下一句很忙便离开了。
窗外的积雪越来越厚,连窗格上都落满了厚厚的、像某种特质甜点一般的雪,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暖黄的灯光照的雪有一些晶莹。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写着那份关于阿尼玛格斯的论文,那是麦格教授讲的一些闲话,被我央求着渗透一些知识点给我。这样高深的魔法我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但也不妨我的向往。
向麦格教授辞别时,我看了眼墙上的金属猫咪的挂钟,它的尾巴正摆来摆去,猫爪形的时针正指向八点整。
雪落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有簌簌的声音。我独自走着,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与喘息声。角落的盔甲时不时发出冷兵器的乒乓声,在这些声音中,一道宛如鬼魅般的呜咽声将我从复杂的变形术知识中拉回来。
魔杖此时就握在手中,声音是从桃金娘的盥洗室里传来的,但是那声音区别于她尖锐的哭喊声,是克制、痛苦、无奈的呜咽,更像是不堪重负的释放。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这声音越发熟悉,而我腕间的红痣的疼痛感达到了顶峰,致使我不得不扶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