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顾大夫的儿子年纪还轻,义愤填膺道:“既然这样,不如投奔了薛大人,至少做事光明磊落,不会遭此暗算。”
顾大夫斥道:“你闭嘴!”
姜颂宁摇了摇头:“陆家也就罢了,族老不是古板迂腐之人,但肖家家风,我是有所耳闻的。”
“正是。肖世弟的祖父若是知道,怕是要三尺白绫以示清白。”
姜颂宁看向不远处的肖巍,轻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劝的。”
肖巍扫了她一眼,断断续续说道:“一介妇人,他奉何人为主,你可知晓?”
“先帝的幼弟。这个问题,你拿去问田间农夫,他们也是知道的。难道记诵姓名,就是肖公子学问所在?”
姜颂宁淡声道,“我既不是那纵横捭阖的名士,每日言谈何须提及这些人物名讳?像我这样的人,惦记的无非就是十里之内的琐事。比不得肖公子高瞻远瞩。”
陆致这些天为了想法子医治肖巍,不是没有想到求助他人,但在周遭百里,他能想起的人物或多或少都和薛亭洲有交情。
肖巍宁死不肯,把他祖父那套学了个七八成,把陆致气得头疼。
此时见肖巍无可辩驳,震惊地看着姜颂宁,陆致不由弯了弯唇。
姜颂宁走到肖巍跟前,仔细地探看一番,侧身问顾大夫:“肖公子的伤势,您作何打算?”
顾大夫吐了口气:“外伤处置,老夫还有些本事。这内里的伤势,又在脑后,我思量多日,若无他人相助,不敢擅自处置。为免酿成大祸,如今用药施针,都是用保守的法子。”
姜颂宁哦了一声:“依顾大夫所见,须有何人医治,才能根治?”
肖巍见姜颂宁胸有成竹一般,也不跟她犟了,眼中迸发出光彩,一眨不眨地盯住她:“你有法子?”
姜颂宁没搭理,肖巍抿了下唇,搭在榻沿的手无力地握了握,无助地看向陆致。
陆致朝他笑了下,没说话。
肖巍恹恹地闭上眼睛。
顾大夫啧了声:“有这种本事的名医,身为医者哪有不知道的,只是知道了,未必能请得动。我也同陆公子提过,陆家和他们没有交情。”
陆致颔首:“医者仁心,听闻一起战事,百相堂的医者十有九出,医治伤患、防治疫病,此时上门求医,必须有堂主首肯,即便出价千金,也难以说动。”
顾大夫瞥了眼死气沉沉的肖巍:“还是按老办法来吧。去百相堂就得折腾两三日,再被拒之门外,前后一耽误,还不如眼下呢。”
“肖巍,你认命罢。”
病殃殃的肖巍听到姜颂宁这样说,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姜颂宁浸在金黄灿亮的余晖中,明眸噙着笑意:“你只能欠我一个人情了。”
陆致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认识百相堂的人?”
“赶在堂主前面救过几个人,让一众大夫清闲了半日。”
顾大夫认真看她一眼,目露赞许:“你这女娃,了不得啊。”随后看向肖巍,“你还不赶紧给恩人道歉?”
肖巍的嘴动了动,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被姜颂宁打断。
“现在口齿不清的,不用说什么。等哪天康复如初,肖公子再用你一身好文采给我道谢吧。”
陆致神色一缓,又问:“姜妹妹现在不便颠簸,前去可是需要信物为证?”
姜颂宁沉思半刻:“按常理,带我手书前去便可……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肖巍那张脸又生动起来,十分感动地看着姜颂宁,眸中泪光点点,深恨自己此前错怪了她。
挽香默默听着,等在顾家用过晚食,才悄声问她缘由。
姜颂宁抚着小腹,眉间带了忧色:“我不太放心。”
按日子算,大抵是薛亭洲去临泉之前。
他彼时还在服用解毒的汤药,姜颂宁有仔细问过大夫,知道他身上的余毒没有之前凶险。
也不知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从锦水镇去青州的路被战事阻断,现下只有去百相堂安胎更为稳妥。
等这胎坐稳后,薛亭洲又去了何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