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亲罢,端详着他的脸,想着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他还能厚着脸皮这样耍赖吗?
他这副样子,还真不方便让她以外的人看见。
她唇角轻弯,薛亭洲问她在想什么,姜颂宁毫不设防,将心中所思说了出来。
“薛大人没有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吗?用的还都是些争宠的手段。”姜颂宁眨了下眼,“谁能和你争?”
薛亭洲喉结滚了滚,克制着吐息。
没有人配和他相比,还是没人在手段上能赢过他,所以动不了他的位置?
后者毋庸置疑,他很有成算。
一群废物连争名夺利都输他甚远,毫无还手之力。在他最看重的人身上,他又怎么会让他们抢得一丝先机?
转瞬之间,千思万绪自心头涌过。
那名为他寻找画册的外室曾说,要想两人长长久久过下去,时常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肚鸡肠万万使不得,男女之事经不起刨根问底。
薛亭洲哪里不知这些道理。
而且宁宁对他的真心,他也一一看在眼里。
还是想要更多……
想要她的情思仅牵系他一人,渴盼她时时刻刻的惦念与不舍。
就连她随口提起孩子,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婴孩会分去她多少心神,她的目光会更少地停留在他身上,而后才是为她这样的设想生出丝丝欣喜。
“如果有了子嗣,我自然负有教养抚育之责。”薛亭洲眼睫轻抬,再言,“若是当真有了你我的血脉,我当然盼着你多有关爱。何来争宠一说。”
仔细想想,像宁宁这样的人,绝不会随意诞下子女。
他只要成了她孩子唯一的父亲,她绝不会抛夫弃子,他往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自幼时得父亲疼爱,家中虽时有不虞,但至亲间的温情她颇为珍视。
倘使时机恰当,她会想要一个孩子,这也是他设想过的。
她嫁去孟家那年,他唯恐孟安澜病得还不够厉害,幸好那人真是药石罔顾,没有给她一儿半女。若有个孟家的孩子在中间,她会如何躲着他,薛亭洲不敢深想。
虽不满会有人夺去她的注意,但那个孩子也会是他最有利的砝码。
这般想来,胸口那股郁闷散去大半。
姜颂宁愣了下,捧着他的脸,又凑近一些。
“让我闻闻,是不是喝了有一整缸醋?怎么这么酸。”
她的意思是,若有儿女,被孩子看到他这样,岂不是很没有为父的威严。
偏偏这人还要说不会和小孩争宠……没有这个念头,怎么想得到这上面来?
薛亭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目光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视线。
完全的坦诚增添了一丝脆弱,墨玉般的瞳眸映着水光,像琉璃碎片一样清透。
姜颂宁敛了揶揄的笑,被他这模样勾得心软,爱怜地亲他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和任何人比,我都更喜欢你。”
薛亭洲眉眼一松,显然又被她哄好了。
姜颂宁知道他如今敏感多思,多说两句话也不费事,就随他去了。
薛亭洲知晓她在纵容,往往是见好就收,从她这里得点甜头就心满意足。
他的渴慕太多,有时想起旧事,心中煎熬,但没有理由跟她闹。
又不是她失信于他,他不占理,只有满腔的妒意而已。
薛亭洲揽住她的腰,她便将重量全部倚靠在他身上,是全然的亲密和信赖。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抚,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同住一室多日,身上也都沾染了彼此的气息。
薛亭洲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
这样的日子再长一些,他这坏毛病兴许有望好转。
好不了也没关系,她就这样哄他一辈子,怎么不算他得偿所愿?
姜颂宁摩挲他的指腹,又向掌心摸索,他摊开手任她摆弄,问:“宁宁是学了看手相?”
她摇头。只是想这样碰碰他。
姜颂宁没有别的话想说,但又想和他说话,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抬眸看他,他眸光湛湛,姜颂宁想了下,主动提起明日的安排。
“除夕将近,是时候去买些东西了。你有什么想要的?”
彼此心知肚明,这个年过不安稳,是否能一起吃年夜饭也未可知。
薛亭洲:“喜欢你给我挑的。”顿了下,“去多久,何时回家?”
姜颂宁心里算了算,至少两个时辰,若想置办得周全些,三四个时辰也不嫌长。
“半个时辰你都嫌长,我会尽快回来的。”姜颂宁抿了下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薛亭洲捏了下她的手,温声道:“宁宁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姜颂宁忍不住笑,凑到他耳畔,低声道:“阿黄爱跟着我,但一时半刻没在眼前,它都乖乖的,小半日没见,才会到处寻我。你都比它更粘我。”
“我有想克制过的。”薛亭洲任她笑话。
姜颂宁说完话,便见他的耳廓染上绯色。
“明日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
“好。”
他和她一起,就能让他多试几身衣裳了。在清州留的时间不长,让绣娘现做不知能否赶得上,姜颂宁打算做两手准备。
“约莫三个时辰。”姜颂宁想说,他如果有事,试好成衣便可以先回来,却被他出声打断。
“你在哪里,我就跟着。宁宁不在家,我不想先回来。”
姜颂宁以前没发觉自己很吃这一套,薛亭洲也是让她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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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颂宁将出行时间安排在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