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亭洲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出去。
景溪这下真不用问主子去哪了,不用揣摩上意便知道!
薛亭洲走下阶梯,忽而顿住脚步。
头顶沙沙作响,他抬头望去,枝叶遮蔽了视线,几乎看不到天空。
他竟然也愣头青一般闹这种别扭了。
薛亭洲想到她,无奈地笑笑。
“你在这里,是找我吗?”
薛亭洲心中一动,慢慢转身,便见姜颂宁笑吟吟地朝他跑来。
她张开手臂扑到他怀里,嗓音甜润:“我看了一圈,还是不想回去,想陪你。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跑了几步,她白皙的面颊透着红润,可爱至极,薛亭洲揽住她,目光温柔:“我怎么敢。”
姜颂宁实在很想亲亲他,但是远处还有人来往,她没好意思,又见薛亭洲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要赶去做事的样子,便问:“是可以回家了吗?”
薛亭洲的心落回到原处,点了点头。
上马车前,姜颂宁想到景明带人在王韬遗物中找出的东西,还想让景明同乘,路上与他细说。
薛亭洲说:“他去搜查时便传信给我,找到的这份手书,能分辨出的几个名字均是些地方官吏,开头几行浸了血迹晕开了,还须找人分辨。”
说话间,已经扶着姜颂宁入了车厢,眼见她还看着自己,像放心不下这桩事。
他把人带到怀中,握住她的手指轻揉,温声道:“我去临泉,一是见几位共事过的将军,二是应当地豪绅邀约,与他们商谈时,有内鬼帮忙劫走了关在地牢的人,逃走的人射杀了,但内鬼却不好抓,因此多费了些工夫。”
他靠上车壁,半阖眼眸,“宁宁暂且容我休息半日。”
姜颂宁忽然明白过来:“顾韵真这般紧张王韬带走的东西,一见你就提到你最近的麻烦,这份手书便是她想呈给你的诚意。”
在顾韵真眼里,王韬长久困于薛亭洲手中,这张纸极有可能被他找到,只要她先一步指出这东西的存在,便是卖了他一份人情,总比一无所获来得好。
“是,多亏了宁宁聪明。”
姜颂宁脸颊微红,靠在他肩上,“都是你之前扮作柳舟那次,给我长了教训。”
平心而论,薛亭洲伪装的技法还是比顾韵真强上许多。
顾韵真刻意将手化作粗糙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干净,但范雨晴这种娇小姐会寸步不离带着的丫鬟,大多也是皮肤细嫩的。
回到府上,姜颂宁才想起范雨晴还在书房待着。
无论是薛亭洲,还是范雨晴,应该都很不想和对方一起用饭。
姜颂宁暂且将薛亭洲抛下,自去书房找范雨晴了,好一顿劝说加保证才把范雨晴安抚住,又亲自把人送回去。
再回来,薛亭洲已然沐浴换了身衣裳,又在厅中候着她了。
用饭时,薛亭洲多看了她几眼,留意着她的饭量。
回房路上,他随口问:“挽香说我不在这几日,你胃口变小了,尤其是早膳,可有不适?”
姜颂宁摇头:“就是不饿。”见他紧盯着,她则道,“没有茶饭不思,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她思了茶饭,但也是很想他的。
姜颂宁握紧了他的手。
她绣到一半的枕头还在窗边美人榻上,姜颂宁解释道;“我总会滚到你的枕头上,可能是我用的那个不够舒服。”
又想到他总对她的事格外心思细腻,又补充:“我会再做一个的,这样就是一对了。”
“宁宁,现下是冬日。许是我身上暖和,你睡着了也会到我身边来。”薛亭洲柔声道。
姜颂宁低下头:“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想了想又道,“不过夏日我也不会嫌你热的,到时候多用冰块,你还是可以抱着我。”
薛亭洲敛了笑意,克制着心跳,尽量平静道:“宁宁今日为何总说这些话哄我。”
姜颂宁疑惑地歪了下头,抿唇:“我之前对你很坏吗,你不要冤枉我。”
“你今天这样,我受宠若惊。”薛亭洲抚上她脸颊,低声叹息。
她不能将他索求的一一奉上,但同时,给他的又比他期盼的要更多。
不过,他也无法想象与她长久地待在一起,会是如何幸福。
姜颂宁恍然,这些话落在薛亭洲耳中,就算甜言蜜语了。
姜颂宁有点找到与他的相处之道,迫不及待地想再做验证。
她拉住他坐下,用指节蹭了蹭薛亭洲的脸颊,倾身亲过去,同时坐到他怀中,感觉到他骤然紧绷,她也不退却,一手撑在他胸前,一手揽着他的脖子。
她很认真地品尝他的滋味,察觉到他的吐息越来越粗重,也有了别的变化,她停了下来。
“既然看过那卷图册,怎么不多看几页?”薛亭洲睁开眼,墨玉一般润黑的眼眸沾了雾气,双唇被她亲得水润嫣红。
姜颂宁其实看了,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超过她的想象,她支吾道:“你不是说要休息半日?还是早些睡吧。”
薛亭洲抱起她,墨发垂下几缕到她颈间,他边走边问:“没有人闹你,所以这几日食欲不佳,是吗?”
姜颂宁背脊贴上绣被,下一瞬他便倾身靠近,在她耳畔亲了亲,“饿了我好些天,总得让我吃一点。”
薛亭洲幼时混迹山野,现下身上也残留了凶兽的秉性。
姜颂宁面色酡红:“才五天而已。”
其实是四天,薛亭洲反应过来,她大抵忘了出发前夜缠着他的事,但没有纠正。
他要她一一补回来。
姜颂宁吓得身子都缩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