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雨晴已经受够了顾韵真,见姜颂宁来便一个劲和她说话,彻底把顾韵真晾在一边。
顾韵真见她俩聊得热切,掐了掐手心。
王韬的踪迹全无,往那些销金窟找,也没有半分消息,很可能是被薛亭洲的人囚禁起来。如果还没拿到王韬擅自拿走的东西还好,若被他们先一步找到……
顾韵真咬了下唇,正这时余光瞥见姜颂宁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霎时背脊一凉。
她不会认出自己了吧?
顾韵真思及此,按住了袖角,避免露出没有涂上脂粉的细腻肌肤,但下一瞬又想到,就让她知道,又如何呢?
姜颂宁守寡这么多年,性子早就被磨平了,如今只是薛亭洲还没腻味,姜颂宁在薛亭洲身边也是朝不保夕的,只要吓唬几句,未免不能为己所用。
想到这里,顾韵真抬起头,在姜颂宁身侧落座,温声唤了声孟夫人。
姜颂宁委实没想到她会这般称呼,浅怔着转头看她。
范雨晴简直弄不明白了,小声提醒:“是顾韵真。”
“我与雨晴流落到此,多亏孟夫人帮忙,才有了藏身地。不然现在还在看那帮粗人的脸色。”顾韵真言不由心地道谢,而后话音一转。
“我知道夫人你也有些麻烦,小王爷和薛亭洲两边都不是善茬,如果夫人愿意,我可以帮你脱身。”
姜颂宁叹息:“小王爷他……”摇摇头,像是连名字都不敢提起。
顾韵真振作起来,续道:“我顾家的一样东西在小王爷手里,夫人无需带我去找,帮忙指个方向,我自去找他,等物归原主,我一定帮你摆脱他们。”
“薛亭洲这边,怕是不好办呢。”
顾韵真见她畏首畏尾,秀眉一拧:“不瞒你说,如今薛亭洲有谋逆之嫌,你跑了怕他找麻烦,殊不知留在他身边才是后患无穷。何况我也有事与他商议,你这时离开最好。”
“顾小姐说得有理。”姜颂宁饮了半盏清茶。
顾韵真吐出一口浊气:“最晚明日,你给我答复。薛亭洲当真不在城中,他明日可能回来?”
“据人说,是遇到了麻烦,明日或是后日,我也不清楚。”
顾韵真提了提嘴角:“若我猜得不错,是有内鬼罢。”说完也不指望姜颂宁知晓内情,又道,“明日午时之前,你一定要过来。”
姜颂宁不动声色地点头。
范雨晴半天插不上话,后来把姜颂宁送到门边,附耳低声说:“我觉得她没那么好心呢。你多小心。”
姜颂宁领了她的心意,又嘱咐范雨晴不要和顾韵真出门,而后便去找了先行归来的景明。
“王韬是被放在何处?”
景明神色微凝,迟疑半刻便听姜颂宁说:“我知道他死了,尸身何在?”
景明回神:“被安放在城北一处密室中。”
“顾韵真在找他,说有顾家的东西被王韬擅取,应当干系重大,又不为她家中长辈所知,大抵是无意间流落到王韬手中的,不会是大物件。”
姜颂宁想了想,“你立时着人去找,要快。”
景明应是,先去吩咐了差事,又回到姜颂宁面前:“主子他说,最晚明日午时前回来。”
姜颂宁闻言颔了颔首,也没追问。
翌日,姜颂宁用过早膳,本想拿出没做好的枕头再补几针,挽香带着哭哭啼啼的范雨晴上了门。
“我早上睁眼,顾韵真便拾掇好了要出门,我追出去又跟不上,回去也找不到路,转悠了好半天才被你的侍卫认出来。外面又总有些披坚执锐的士兵路过,她如果真有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我可没害她。”
姜颂宁给她倒茶,轻声细语:“她还算机灵,应当无碍,你可看见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边走了。”范雨晴找到主心骨,慢慢地止了泪,“你住这里看起来也不错,他对你也不坏嘛。”
“夫人,找到了。”
是景明的声音。
范雨晴长大了嘴巴:“找到顾韵真这个惹祸精了吗?”
“不是。”姜颂宁温声道,“你暂且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
顾韵真在庙中等候多时,她知道薛亭洲就在藏经阁中,也表明了身份,但迟迟不见人来接引。
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从天还蒙蒙亮站到了日上中天。
景溪记得景明昨日递来的话,见主子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耐,低声道:“夫人一早便认出来了,留她和范家小姐住在一起。”
薛亭洲知道顾韵真那位好堂姐做的丑事,对顾韵真连应付都不耐烦。
但顾家姐妹欠她的,还是由她来讨回比较痛快。
景溪又道:“景明昨日提过您今日回城,兴许夫人等会儿便来了。”
薛亭洲想到他临行时她的粘人模样,唇角微弯,宁宁她应当是舍不得的。
心中不由对景溪说的话升起期待。
但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没等到她来。
薛亭洲的脸色不好看,景溪自然不敢提让顾韵真进来的话。
姜颂宁来时,正巧见到忍无可忍的顾韵真冲进了藏经阁。
景明与景溪遥遥相望,一时无言。
姜颂宁转头吩咐景明:“别惊动他。我们过去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