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嗯了一声,见他眼中有不明显的血丝,眉心一蹙:“今日很忙?”
薛亭洲没有否认:“需要处理的事日渐多起来,我随后须外出三日,要务不可积压,午时便没有休息。”
夜间凉意更甚,姜颂宁推着他进屋,先给他倒了盏温水,又问:“我着人送的药,你喝了没有?”
“当然,你这般放在心上,我不能辜负了。”
话说得好听,姜颂宁却觉得他有时并没有那般顾惜自个儿。
正巧厨娘上菜,其中有一道药膳鸡汤,姜颂宁知道这汤滋补,但不太习惯药材的味道,如果给他盛汤,这味道更是会扑面而来,于是给他夹了块细嫩的鱼肉。
转头却闻到了猛烈的药味,她屏住呼吸,下一瞬那碗鸡汤就出现在眼皮子底下。
她看了眼鸡汤,又抬头看他,薛亭洲神色不动:“早上见你不适,吩咐厨房做了这道补汤。”
姜颂宁也不是不能喝,以前满脸红疹养病那阵子,各色补品都尝了个遍,每回都是挽香大清早去买的新鲜土鸡。
炖一锅出来,她便送一大碗给周围邻居,邻居家有在书院读书的儿子,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直到有一天,隔壁家这位书生谢绝,算命先生说他应当茹素一段时间。同一日,她从薛唐口中知道薛亭洲的生活好像很是拮据,舍不得吃用,她的鸡汤便转头送去给了他。
“其实不是我喜欢喝,当时想着给你送,时不时地也炖鸭鹅,或者鲫鱼。”姜颂宁眼睫轻颤,但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就喝一口可以吗?”
薛亭洲嗯了一声:“在我之前,还给附近的学子送汤,是特意给他的吗?”
“当然不是啊。”姜颂宁不假思索,“倒掉实在可惜,后边给你送了几次,才是特意准备的。”
薛亭洲试了碗壁温度,而后用瓷勺舀了汤,喂到她嘴边。
鸡汤滑入喉中,带来熨帖的热意,姜颂宁眉头一松。
一道熬制的药材调配得宜,味道柔和。
“很好喝。”姜颂宁赞叹,抬手去接他手中的瓷勺。
薛亭洲手里还端着碗,见她仿佛还有再尝的意思,怔了怔。
“如果只喝一口,岂不是辜负薛大人亲自下厨的一番心意?”姜颂宁接过汤碗,放到桌上,抓住他指节捏了捏,“衣衫是换过,但你的手苦涩太重,和平日的气味不一样。”
说话时,她垂下眼睫,微有羞赧。
用过饭,照例在庭中散步消食。
“会按时回来吗?”
“诸多大事已经商议定了,容不得他们反悔。此次只需我露面。”薛亭洲看她,“你在等我,我总是想早些回来的。”
姜颂宁心中愁绪不多,但还是和平时不同,听他话音,仿佛比她还舍不得,不由勾了勾唇。
“我不在家中,宁宁反而乐得清静,是吗?”他抬起她的下颌。
“你怎么说起这种话了。”姜颂宁不解,这样撒娇耍赖的伎俩,往往都是那些邀宠卖乖的人做。
“宁宁不说,只好由我来了。”薛亭洲明眸漆黑,丝毫不为自己说的话脸红。
姜颂宁真是天大的冤枉。
情爱热烈是不假,但他总比她炽烈两分,衬得她心如冰霜一样。
薛亭洲当然洞若观火。
她心里有他,但他总渴望更多,如果眼中心上,都只有他一个,每日只念着他才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柔软的馥郁的,他的宁宁。
即便各处都品尝过,还是有挥之不去的渴念。
想吞下她。
姜颂宁上前半步,手搭在他肩上,踮脚在他唇上落下轻吻。
交吻之际,甜濡的嗓音细碎:“是要我说,还是要我亲?”
薛亭洲无暇出声,揽住她的腰,落座于石凳上,顺势将她带到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一会儿,姜颂宁感觉到他的变化,身子一僵,薛亭洲察觉到也停了下来。
亭中悬的灯笼泛着黄澄澄的光,她睁开眼,看到他玉白的面颊微红。
他喉结一动,敛眸调息:“明日天不亮就要走,今夜不方便。”顿了下,“等不到你睡醒上药。”
姜颂宁心口一松,又亲了亲他脸颊:“晚一日回来也不打紧,赶路太急会很累的。”
薛亭洲抱着她往回走,闻言看她一眼,没应。
回房依然是说话,姜颂宁平日除了料理生意上的事,并不多话,薛亭洲更是淡漠寡言。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姜颂宁意识到这点,说完一件事,便刻意没再开口。
薛亭洲也不出声,抬眸默默看着她,仿佛在说,宁宁不愿意搭理我了。
姜颂宁受不了这个,又凑到他身边去,但这回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能和他分享探讨的,戳了戳他的肩。
薛亭洲看了她一眼,姜颂宁觉得奇怪,紧张道:“肩上有伤吗?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