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四起的局面中,诸事动而不乱。
找来她面前的事不多,料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但黄昏时还是出了一件让她有点头疼的事。
传话之人先是和挽香形容了一番。
“和夫人关系很好,经常待在一处的表小姐?”挽香眉头皱紧,“我家姑娘没有这样的亲戚,这人叫什么名字?”
发出的动静惊扰了姜颂宁,她从窗中看见来人着利落劲装,腰间别刀,隐约有了猜想,主动说和他们走一趟去认人。
“你们怎么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是清州驿站,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你们就等着吧,嫂子一会儿就来接我,你们打扮成这样,又不是府衙的人,我被吓到不是很正常?”
姜颂宁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和张墨争执不休的范雨晴,转头和传话人点头:“是我认识的人,麻烦你了。”
“娘子客气了。”在她身边的男子随机上前,堂中站满的人分为两路,姜颂宁缓步上前,微蹙了眉。
范雨晴瞥见她的身影,高兴得快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她身边蹿来。
“你终于来了……”
姜颂宁打断道:“如果你不想有更多的麻烦,不要再用那个称呼。”
范雨晴嘴一瘪,在周围一众武夫的衬托下感觉姜颂宁仿佛仙女,想要躲藏在她的羽翼之下,抬手就想挽住她的手,却被张墨制住了动作。
范雨晴气得要死,狠狠瞪了张墨一眼。
张墨先与姜颂宁解释:“非是我等刻意为难,这位范小姐举止诡异,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有劳张先生。”姜颂宁并没有安抚范雨晴的意思,在张墨示意下,一旁武婢上前隔着衣服确认范雨晴没有携带刀具,才给她让路。
范雨晴先前还振振有词,现在看姜颂宁只保证她不会有危险,帮自己找回场面是绝不可能的,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姜姐姐,你带我回去吧。”范雨晴做出可怜的样子,眼巴巴望着她。
姜颂宁扫她一眼,点了点头。
范雨晴如蒙大赦,转身朝丫鬟招手,姜颂宁则说:“我带你走,可没说要把你的人带走。”
范雨晴没料到还有这么一个坎,呆滞片刻,脸色涨红:“你不让我带上自个儿的丫鬟还有箱笼?”
“或者你也留在这里。自己选。”姜颂宁淡声道。
丫鬟周围有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子簇拥着,眼见要被主子丢下,满脸无措,而刚搬起箱笼的两个婢女此时放也不是、搬也不是,佝偻着腰僵持在原地。
“带一半留一半不成吗?都是女儿家,又不妨事。”范雨晴抠着手指,“好不好?”
姜颂宁打量着后面的丫鬟,不作声。
范雨晴看她不应,声音又放低两分:“好了好了,两个,或者一个,成吗?”
姜颂宁看着搬箱笼的瘦丫鬟,说道:“好,你选一个吧。”
范雨晴果然选了她方才看的那个,等那丫鬟到近前,范雨晴下意识拍了拍她袖角的灰尘,然后再跟在姜颂宁身后出去。
马车一来,范雨晴率上去,还想伸手来拉丫鬟,姜颂宁忽而一笑:“别人的丫鬟,不能进去,她和车夫坐在外面。”
范雨晴脸色红了又白,撒开丫鬟的手一头钻进车厢。
帘栊落下,姜颂宁看着范雨晴心绪不宁的样子,缓声道:“我舅舅还有一处空置的小院子,你可以先住两天,过后我派人送你回家,或是你写信回去,随你选。”
范雨晴受了惊吓,在清州城内又只认识姜颂宁这个还能护着自己的,一听不能和她住一块,满心不乐意。
是时马车转向,帘栊一角高高扬起,姜颂宁投去目光,恰与范雨晴带出的丫鬟对上目光,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
顾家的女儿都长得挺像的。姜颂宁很快便移开视线。
范雨晴不太情愿地接受了安排,嘴里还在嘀咕:“那你又住哪呢,不会要寸步不离地待在薛亭洲身边吧。也是难为你了。”
范雨晴和姜颂宁一道回京那会儿,慢慢琢磨出薛亭洲的纠缠和不甘,只知道当时姜颂宁一味回避这人,不知他们的近况。
姜颂宁心中一动,她和薛亭洲彼此坦诚,数来也不过半月,外界是一无所知的。
她低下头,抚了抚衣袖,怅惘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就知道,你如果还有心思怎么还为表兄守了那么多年?他也太不要脸,祸乱朝纲不说,还来逼迫你一个弱女子。”范雨晴的眼神飘向帘栊,许是想到清州现在已经被薛亭洲把控,声音越来越小。
姜颂宁沉默,范雨晴当她是有苦说不出,眼神更是怜悯。
把两人带到住处,范雨晴饿得要命,姜颂宁便从隔壁酒楼叫了一桌菜。
“怎么不坐下吃饭?”范雨晴已经吃了两口,余光瞥见姜颂宁还站着,不由十分疑惑。
“我还是回去用饭为好。”
“怎么还得在饭桌上伺候他?”范雨晴低声抱怨,而后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
酒楼送菜,并外面看守宅院的,都是薛亭洲的人。
姜颂宁一回去,见薛亭洲在等她,估摸着范雨晴那些话一字不落都传到他耳朵里,慢吞吞地走过去。
明月当空,灯火煌然,薛亭洲站在明亮处看她一点点走近,还剩两步时,他向前揽住她的腰,低头蹭了蹭她鼻尖。
“回来伺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