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姜颂宁手上的酥饼还是温热的,心中觉得冷掉实在可惜。
送药还说得过去,再送零嘴过去,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在想什么?”薛亭洲的声音响起,姜颂宁几乎撞到他怀里,堪堪停住脚步,耳坠轻晃。
“走路不要出神,小心摔跤。”薛亭洲语气亲昵,牵住她的手。
姜颂宁仰头看他,清亮明眸映着日光,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想你。”
直白得可爱。
薛亭洲摩挲着她的指尖,一颗心几乎要被她的目光融化,两人并肩缓缓走着。
回到房中,姜颂宁说起酥饼的由来,感慨道:“言惜抄完,明日定然手腕酸痛。我以前怎么不知你是这样严格的先生?”
“言惜不够刻苦,自然得勤学苦练。”薛亭洲道,“你和他不同。”
姜颂宁给他倒水递去,随口问:“哪里不一样?”
“你虽经受不住严苛的训练,但有好胜之心,日有进益。除去这个,你在我心里,自然也区别于旁人。”
姜颂宁靠着他坐下,指尖摩挲着他衣襟的绣纹,翻起了旧账:“可旁人习射,大多两个时辰,你从午时到天黑也不放我走,这还不算严苛吗?”
薛亭洲只得承认:“因为我不想你走。”
姜颂宁当时没敢往这上面想,或者说有一丝丝猜测,但没有确认。更多是以为他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射技,所以一直督促。
姜颂宁轻笑,又看向他双眸:“看在你教得很好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这些年,我也有经常练习。”
“我知道。”薛亭洲喉结滚动。
姜颂宁目露疑惑。
薛亭洲的手越过她的肩,向后背抚去,停在某处轻按。
“是夜里摸到了。”
姜颂宁伏在他怀中,姿态放松,此时还未入夜,哪怕举止亲昵,她也不会觉得危险。
但只是他说这句话之前。
姜颂宁不受控制地想到她看到的摸到的一切,不敢再抬头看他。
“宁宁,你的脸好烫。”薛亭洲轻笑,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
不好意思是真的,无法抗拒他的吻也是真的。
姜颂宁感觉自己变得好陌生……为什么会想一直粘着他。
薛亭洲没有别的事要忙吗,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他们都变得很奇怪。
膳房煎的第二次药好了,在晚膳上桌前先送来。
敲门的仆役才让他们分开。
姜颂宁这时候很庆幸这边没有住其他人。
用过晚膳,又牵着手一起在庭院里消食,走到海棠树前,她故意问他种的是什么。
薛亭洲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回答。
说着闲话转了两圈,还没觉得腻味,但夜里寒凉,还是又回到房中。
夜里和薛亭洲共处一室,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姜颂宁想要逃开,拿着衣服就去沐浴,刻意把动作拖得慢了点,最后又多泡了片刻,添水的婢女唯恐她晕倒都进来两次了。
出了湢室,却看薛亭洲一身清爽地等在那里,姜颂宁的发尾还在滴水,他拿着巾帕过来为她擦拭。
“还想做点什么吗?”薛亭洲问她。
姜颂宁还想亲亲他,可是看昨夜情势,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也不知他说的准备是筹备什么。姜颂宁好歹是嫁过人,混在已婚的女人中间,少不了会听闲言碎语。
十个男子里有十个会在意在榻上的表现,吃药的人可不少。
哪怕是夫妻,这些事也不好问得太细。
两人心思各异地上了床。
姜颂宁今日太闲,又有很多话想问,在床上翻了几次身。
心知薛亭洲一定是清醒的,她摸索着去找他的手。
“几年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你在我床边伺候汤药,是不是我病糊涂臆想的?”
“不是。彼时我死里逃生,见你伤心病倒,心中不忍,所以陪伴了几天。”薛亭洲说起来,还算心平气和。
“我当时好害怕。”姜颂宁心间如溢暖流,将头埋到他怀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都过去了。”该死的人都死了。薛亭洲克制住酸意。
“如果你没有来,我可能好得没有那么快。我很怕你死了,但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姜颂宁靠得更紧了一点,仿佛只有如此才能驱散旧日的阴霾。
薛亭洲怔了下:“你以为是我命悬一线,活不下来?”
姜颂宁嗯了一声。
“所以宁宁心里一直有我。”
薛亭洲温热的吐息拂在她颈间,痒得她偏头去躲。
薛亭洲将她圈住,附身贴近她耳边:“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宁宁对我不需要克制。”
薛亭洲对她的念头压抑得太久,但还未摸清她在这方面的喜好,还是想让她来掌握主导权。
姜颂宁忽然想起,她虽不在乎他用那种很多男子都会用的药,但是肉体凡胎,与排毒的药效冲撞了可怎么是好?
按如今的情形估计,如果吃那种药丸,一个月至少会有两三次,听说这种东西来路不太干净,效果惊人。
姜颂宁蹙眉思忖片刻,伸手搭上他的肩,碰了碰他的唇。
“其实,你不管怎样我都喜欢。所以没关系的,你不用顾虑太多,不用筹备那些东西。”
薛亭洲声音嘶哑,态度依然坚定:“不可以。宁宁,我已经……”
姜颂宁见他固执,不想让他做伤身的事,咬了下唇,眸中水光盈盈:“难道不是我准备好了,就行吗?”
“不。你没有。”
和他说不通了。
姜颂宁今日没看他吃来路不明的药丸,听说都是要提前一会儿服下才有效,便暂且抛在脑后。
“让你不舒服的事,我都不会做。”薛亭洲安抚地轻吻。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让她发出难忍的细哼,给她带来愉悦和微小的折磨。
薛亭洲没有迈出那一步的把握,在即将越过临界点时中止,挽起帐幔起身。
姜颂宁恍惚中还记得他今日没有吃药,抓住他的袖角,声音轻轻地发着抖:“我需要你,你也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