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像昨晚那样伺候她。
之前她尚且懵懂,多少有点依着他才顺水推舟接受的意思。
可昨夜她在他的亲近中有了波澜,滋生了对他的渴望。
她开始享受他带来的感受。
薛亭洲一想到适才她依依不舍的眼神,霎时理解了午时歇息都想回家一趟的同僚。
他的住处从前空荡荡的,有什么可以期待?
而今她在家中等他盼他,自然不同了。
薛亭洲在清州置办房产时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料到会与她在这里亲密至此。
眼下尚是风雨飘摇,即便想要个孩子,当下并非好的时机。
他身上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愿分离是一回事,但若情势险急,他绝不会让她留在身侧,如此一年之中约莫有一半时日不能伴她左右。
即便是分居,也不能让她有孕。
为避免这个可能,薛亭洲做了两种打算,寻常夫妻常用的东西倒是好办,唯独他需要的汤药,还需个中能手细细斟酌。
今日是拿不到的。
薛亭洲是最有耐心的,此时却觉得这一两日太长。
清州城不大,马车转眼便到了关押鹿广一众随从管事的地方。
景明惦记着主子先前提过的私事,眼见午时将近,端上新沏的茶水,也不忘招呼人来接手薛亭洲挑出的账册和密信。
薛亭洲让他们拿了账册,随手拆开一封书信翻看,没有动身的意思。
景明心觉奇怪,讯问还没上些厉害手段,鹿广身边这些人便吐露了知道的实情,言仲言词他们也开始破译文书,这里还有什么事须得他亲自坐镇?
事出反常,景明留了个心眼。
相处多年,薛亭洲不愿主动提的事,下面的人是问不出什么的。
可是如今夫人好好的在家里,惦记着还须服药的主子,而向来围着她转的人,竟会不在这个时候赶紧忙完提前归家,享受那晚来五年的温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心思转了两圈,景明开口道:“赵先生来取东西,我正巧无事便帮他搬到门外,恰好看到了夫人身边的齐侍卫。他问我您的踪迹,然后又说要往孟府去,一会儿便送药过来。”
说话时,景明还直勾勾地看着他,只差没直说,不回去守着万一夫人跑了怎么办?
“她和舅舅走动频繁,别说是派人送些东西,便是亲自去府上看望也是应当的。”薛亭洲翻动信纸的手停顿了一下。
景明颔首应是,没再提了。
薛亭洲想要男子用的避孕药物,寻常大夫是不精通的,得去找专做花街柳巷生意的游医,还有那个给他送过画册,甘心与人做外室的男子。
至少得午时过后,才能去找这些人。
景明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
但夫妻百年,往后日子还长,若不信她说的话,严防死守,早晚会被她察觉,届时生了芥蒂就不好了。
薛亭洲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
在清州城内,她丝毫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她说会在家中等他。这个小小的承诺,他期待能够实现。
齐钟之后回话提到了与景明打了照面,姜颂宁听过便忘,丝毫不知他们随意的交谈,又在薛亭洲那里惹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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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昨日见姜颂宁安然无恙才放心休息,一觉睡到天亮前来侍奉,又遇到还没出门的薛亭洲,只好又回屋清闲自在去了。
姜颂宁这边送走薛亭洲,挽香得了消息过来,一进屋中也不用问什么,看那陈设就知道未来姑爷没少用心。
挽香手上帮忙梳发,看向镜中娇颜,还是没忍住提醒:“外头还冷着,姑娘怎挑了轻薄的寝衣?还是少燃些炭,推窗通风,才是养生之法。”
姜颂宁没好意思说,昨晚她前后穿过三件,前面还会挑拣暖和些的来穿,但没一会儿便热得穿不住,之后终于明白,哪怕什么都不做,薛亭洲也爱抱着她,她这才挑了其中最薄的。
挽香知道主子心中有数,说过便罢,转头又夸起她今日的衣衫。
“瞧这锦缎,流光溢彩,这才是姑娘该穿的。姑娘没有特别偏爱的颜色,虽说怎么穿都好看,前些年还是太过寡淡了,没有生气。”
姜颂宁今早是随便选的,薛亭洲服侍她穿衣时,她魂不守舍根本没仔细看。
薛亭洲身上那件,是同样的料子裁的,她多看了几眼,确实赏心悦目。
姜颂宁的衣着舒适即可,没有特别讲究,是以前些年安心做寡妇穿得素净也不觉得有什么。
薛亭洲不是第一次选取与她类似的衣服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以后会经常这样干,不由生出期待,毕竟她好些年没有见他穿那些鲜亮夺目的衣衫。
姜颂宁看到镜中的唇角明显上扬,连忙收敛了,但一切都被挽香看在眼中。
挽香笑得开怀:“不朝我笑倒没什么,免得姑娘脸酸,等薛大人回来不笑了,那可怎么办?”
“就你话多。”姜颂宁双颊微红,“这般能说会道,不如去陪言惜说话,他中原话还说不好呢。”
挽香眨了下眼:“那可不成,言惜和另外两位贵客,都在隔壁宅子里住。这边薛大人是不让别人进的。”
姜颂宁至今没有听到仆役经过忙碌的声音。
宅中人员简单,差事又少,薛亭洲又不喜欢被打扰,能在这做事的管事仆役应该都是利落能干的。
也难怪留了一个宽敞的浴池,半夜里几番叫水薛亭洲连脸都不红一下。
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知道,所以他随心所欲。
“姑娘若觉得孤单,可以去找言惜他们。我问过了,后院有一道门可以过去。”挽香簪好发髻,柔声说道。
“不急。膳房在哪?我去看他的药熬好了没有。”
姜颂宁着人把汤药送出门,回房静不下心看书,偏偏她在清州的一点生意又有小舅舅照看,她委实没有可忙的,最后还是去了隔壁。
言词言仲在书房纸堆里忙活,言惜就有点无所事事了,在四面透风的亭中抄书。
两个宅子的后院都是同一批工匠经手,各有韵致,但姜颂宁私心更喜欢她和薛亭洲住的这边。
言惜一见她的身影,脸上顿时出现了欢欣悲戚交杂的神情。
言惜偏头看她,噼里啪啦地说一大堆话。
“你夫君罚我!”言惜悲从中来,知道姜颂宁能管住那个说一不二的人,故意做出一副可怜模样。
姜颂宁拿起他抄的字,轻笑:“他的办法有用,一张比一张写得好。”
言惜有苦说不出。
他不就是早上跟着姐姐兄长一起去干活,遇到薛亭洲的时候想把姜姐姐的话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吗?
言惜彼时问道:“你知道姜姐姐唯一的夫君是谁吗?”
薛亭洲听完就沉了脸色,让他想清楚了再开口。
言惜想得特别清楚,下一句就要把姜颂宁那句原话说出来,偏偏薛亭洲又有事去忙,不听他讲了。
言惜想来想去自己没错,但又不敢把这事拿去问姐姐,如果被骂,要抄的可不止眼下这点!
姜颂宁陪言惜说了会儿话,见他一副很渴很累的可怜样,让人去街上买了点吃食回来。
存了让薛亭洲也尝尝的心思,姜颂宁吩咐丫鬟每样都购入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