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中眼睁睁看着薛亭洲心有怨怼都成日倒贴,何况现在彻底想通了,不得把人如珠如宝地供着都算性情大变。
赵秦往日有心劝阻薛亭洲勿要沉溺私情,还不是看他辗转反侧,养病都不安生,反倒人家拿得起放得下。
后来从各处知晓姜颂宁所为,赵秦心生敬意,觉得别人在姻缘上自有抉择也算不上错,没选择自家主君罢了!
赵秦忆起之前对姜颂宁态度恭敬不足,此时有意示好,便道:“夫人无事便好,夫人的舅舅孟老板那里也有消息了……”
说着话便与薛亭洲的目光对上了,赵秦下意识转了话音,把明日归来换成了不日便归。
姜颂宁倒没想到薛亭洲早知道这事,先与赵秦道谢,然后便与薛亭洲交代,说她等他一道回去。
“山间寒凉,不用等我。”薛亭洲缓声道,“我把景明留下。”
姜颂宁摇头,她又不是因为害怕不敢一个人先走。
她扯了下他的袖角,薛亭洲低头,她抿了下唇,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他解毒的事,声音软绵绵的:“是我有话要问你。”
薛亭洲其实也想和她一道回去,他的屋舍已经收拾好了,他想要她住进去,而不是住进舅舅家中。
薛亭洲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可是迈不开步伐,他屏住呼吸,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今晚在何处休憩?”
“和你一起回家。”姜颂宁不知此情此景他为何问起这个,“难道还没打理好吗?”
山间冷意沁骨,薛亭洲心间奔涌着暖流,强作镇定地摇头。
“你还不快去?”姜颂宁担心着呢,有很多话想问他,不免出声催促。
他的宁宁等着他一起回家。还是快点弄死王韬为好。
薛亭洲如是想道。
他离开后,余下的侍卫将里外再搜了一遍,姜颂宁想起那个负伤的书局小厮,着人去找,好在这个小伙是伤后中了迷药,并非失血昏厥。
言词言仲不分白天黑日地休息,还能陪姜颂宁说说话。
言惜今日折腾一番已经蔫蔫的打不起精神,给侍卫搭把手帮忙干了活,一会儿就歪在稻草上睡着了。
后来他们三人先行上了马车回城,姜颂宁在薛亭洲的马车上等他。
翻来覆去把鹿隐说的话,以及在京中相处时的种种迹象想了一遍。
一边觉得薛亭洲好像没有大碍,一边害怕他逞强佯装无事,怀里这颗心上上下下的,半点睡意都无。
锦帘撩起,薛亭洲带着一身寒凉入了车厢,见她目光炯炯,稍感意外:“怎么不睡会儿?”
明明是他余毒未清,姜颂宁不知道为何感觉十分委屈,明眸漾着水光,“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根本不是诚心要与我成亲的。”
薛亭洲一怔,以为她看到了他骗她签的婚书,没有底气应答。
“你的身子恢复得如何?”姜颂宁双眸湿润,“就你这样不好好修养四处折腾的,我看身子骨还不如京中马球队的公子健壮呢。”
又想到他最近日日与她粘在一起,竟然没瞧出他没有痊愈的迹象,她闷闷地摸上他的脸,凑近了仔细瞧,口中嘟哝:“你若始终这般,别说与我白头偕老,连有个一儿半女都是不能够的!”
薛亭洲处理完王韬,原来那身衣裳没法要了,新找了身衣衫换上,但疑心身上还有血气,原来打算离她远些。
偏偏她要捧着他的脸细看,还说些与她有儿女这种话,薛亭洲也顾不上许多,侧过身子,手臂微一收紧,柔软的身躯便陷入了怀中。
薛亭洲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姜颂宁推他:“我身上很脏的。”
薛亭洲不理会她的推拒,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脸颊:“我自然会好生调养,舍不得让宁宁做活寡妇的。”
“知道就好。”
姜颂宁说完,才反应过来活寡妇和寡妇是不一样的。虽然寡妇也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