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不料他将此事解释得这番详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迅速拿定主意,点头道:“我准允了。”
薛亭洲为了这个回答做足了准备,本来就是意料之中会得到的答复,但陡然听到,还是没有那么平静,心跳快了一瞬。
姜颂宁也没有看起来那样自若。
她想他待在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但他离得太近,他会做什么完全无法预料,就像一只闹腾不止但实在可爱的狸奴,如果能完完全全听她的不闹事就好了。
姜颂宁作为“主人”,不免要对上榻的活物进行管束。
“沐浴之后才能上榻。”
“换一身柔软的寝衣,但不能用我闻不惯的熏香。”
“这些都能做到吧,你说话。”姜颂宁看着只顾点头的薛亭洲,秀眉轻蹙,“还有,我喜欢睡里侧,枕头软硬适中最好,但我不喜欢床上摆着一高一低的两只……”
说到这里,又想起天气寒凉,床上又要放几床被褥合适呢?
从前不曾和孟安澜同塌而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与人同眠。
这间屋子的床榻并不宽敞,姜颂宁第一次觉得他生得高大是个麻烦。
薛亭洲亲她手背,低眉道:“不要赶我走。”顿了下,“一切照旧便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看着他漆黑水润的眼睛,姜颂宁心头一软,顺手摸上他的脸颊,温声道:“至多再在客栈逗留一两晚,其他地方都很宽敞的,我怎么会嫌你麻烦呢。”
薛亭洲弯唇一笑。
只要放低姿态,就能得到她这般对待,从前真是糊涂。
放下那点破铜烂铁一般的矜持,薛亭洲发现有些话也不难出口。
“适才景明有事找来,我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却好像和你分开许久,总想你时时刻刻在我眼前才好。宁宁会偶尔想我吗,还是我一厢情愿?”
姜颂宁立马点头,薛亭洲仍不满足,一一细数:“无法相见甚至你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时常惦记你了。自从偶有交集,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再也忍不了与你分开。那宁宁呢,会在什么时候想我?”
薛亭洲的头发又黑又硬,姜颂宁原本在拨弄着他肩上的几缕发丝,口中嗯嗯着附和他的话,直到他轻捏住她作乱的手,她才意识到被提问了。
他怎么变得这样粘人了?
姜颂宁对此有一番心得,她先凑近在他唇边轻吻,再在他愣神的这会儿工夫思考。
“你知道我离开孟家不久……”
他挑眉:“那又如何?我从这之前就一直觊觎你。”顿了下,自嘲一笑,“我不要脸。也就是孟安澜死得早,不然我一定让你弃了他,选择我。”
姜颂宁双颊微红,不知对这有悖理法之辞作何反应。
薛亭洲轻笑:“宁宁不用害怕,是我不守规矩而已,就算真有那天,你也全是被我逼的。”
“其实你和他完全不一样,不用放在一起比较。”姜颂宁劝道,“以后你别再提他了。”
薛亭洲敛了笑意,捧着她的脸,看向她眼底,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为何不提,他孟安澜是你念念不忘的旧人,你是觉得我这般谈论对他无礼么?”
姜颂宁觉得他真是无理取闹。
“你要不要仔细想想,是谁提他次数比较多?是谁每回说到这个名字就在那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