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是不可能的。我的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你的孙子也一样!至少也得再过个几日呀!”姀珊抗议道。
“我知道不妥,我都知道。若不是情非得已,我不会……”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姀珊问。
云翎双眉紧锁,不愿解释。
“如果真的有,你该让长昕留下,而不是赶他走。妈妈,你不能总拿他当小孩子一样对待。”
“他以后的人生多得是历练的地方。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翎不容分说的态度让姀珊气得后仰,重重地压在背后的靠枕上。
正当云翎站在姀珊的房间里与之争吵的时候,帕蒂妃雅已经从右翼堡出来,走到了门廊的台阶上。她并没有走侧门的凉廊去往主堡,而是选择了门庭前的这条路,期待可以在台地花园的上方遇见赶回来的远萧。
妃雅刚踏下台阶,便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片黑影闪过,速度极快。当她抬头仰望的时候,那片黑影已经朝岛的下方俯冲而去。妃雅并没有看清楚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她犹豫片刻后,抬脚朝主堡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然而,好奇心还是攫住了她。她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在夕阳的笼罩下,岛上的一切都显得阴沉、鬼祟。
妃雅穿过熟悉的院落,在病恹恹、低垂在墙头的凌霄花下走过。东小院里的两棵大树沉默地立于院落中央,相连的树冠黑乎乎的,像一朵巨大的乌云。这两棵树都没有在地面投下半点阴影。
她在暗淡阴森的光线下走过通往侧门庭院的长厅。仆人们忘记在这儿点灯了。可能今晚也没有人会想到来这里。燎云岛的这面一片沉寂,人都聚集在了主堡那边,就连仆人也基本都调过去帮忙了。
正当妃雅踏出长厅,站在外面再次犹豫自己该不该掉头去主堡的时候,又有黑影从她头顶上方一闪而过。那东西似乎长着硕大的翅膀。是什么……鸟类么?
她加快了脚步,走出侧门庭院,沿着“之”字型长道往岛下走去。当妃雅从斜向下的路段来到台地花园的凉亭附近时,她闻到了一股火烧和浓烟的气味。妃雅伸长脖子朝岛下的湖边张望,总觉得那儿有什么东西时隐时现。
然而,在这艳红的夕照下,一切都被遮蔽了。
妃雅感觉到眼睛都有些刺痛。她揉了揉眼,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向前一路小跑,下到右翼堡这一侧的悬崖顶上。刚开始,她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怎么会有滚滚浓烟从湖上升起?
慢慢地,橘红色的火焰终于从落日余晖的背景下显现。这湖岸边的熊熊大火吞噬着停靠在石舫附近的一艘又一艘的船只,而腾腾升起的烟雾正是来源于此。
天哪!一声哽咽自她喉咙里发出。她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嘴。
现在,她终于看清楚刚才两次从她头顶上方飞过去的到底是什么了。它们就停在石舫的顶上,排成一条直线,偶尔会有一两只跳到石舫的船尾,鼓翅拍打水面。它们周身漆黑,羽毛看上去厚重又黏湿,红色的眼睛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觉察着周围的动静。而带它们来的人就站在石舫里,手里拿着火把来回走动。正是他们放的火!
浓烟的味道变强了,妃雅咳了起来。她甚至能听到木船燃烧时发出的闷闷的爆裂声。当妃雅想要转身跑回主堡通知众人的时候,她看到已经有巡逻的侍卫发现情况并从远处赶来。这一队侍卫也才不过五个人,他们从西庭花园的那一侧沿着岸边匆匆赶来。他们或许是闻到了燃烧的烟味,或许也同妃雅一样看到了从外面飞来的不速之客。
妃雅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恐惧包裹和挤压着,因为她看到东北方向的天边还有更多不速之客冲这里而来。
他们是什么人?是如何进来的?他们想要做什么?
然后,她想到整座燎云岛上统共不过二十来个侍卫,这还是远萧为着夏维娅的继焰仪式临时增派的。这些年来,岛上仅有的几个侍卫不过是为了看管夜里想要偷溜出去的调皮孩子。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燎云岛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赶来的侍卫也发现情况不妙。他们隔着老远质问底下来者何人,而走在后面的两人已经转身朝台地花园上方跑去,想要回主堡通知他人。
站在石舫里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举起弩箭就射杀了站在前面的两人和后面一个想要回去报信的侍卫!
见到此情此景,妃雅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悬崖上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只能按原路朝台地花园的方向奔逃。妃雅仓促地瞥见底下一个受了伤的侍卫也在奋力朝她这边逃来,却被身后俯冲而来的黑色巨鸟按倒在地。紧接着,那人以一种痛苦、喑哑的声音嘶叫不止。
妃雅跌跌撞撞跑了没几步就被一个蹿出来的黑衣人截住。她来不及叫喊,一柄剑已从她的腰部刺入!
“嘘——”黑衣人紧紧捂住妃雅的嘴巴,不允许她发出声音。他再次用力,将手中的剑狠狠捅入妃雅的体内。“嘘——我知道,今晚将是帕蒂家的盛筵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