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帕蒂家潜伏的这两年里,赤鳞早已经摸清楚了权杖存放的位置。而今晚,他必须带着两样东西离开,缺一不可。
进来的人把掌权之杖放好之后,便关门离开了。赤鳞悄无声息地从藏匿处走了出来,将搁在角落里的灯重新点燃。他在高高的置物架上反复摸寻,期间差点儿碰落一只孔雀蓝釉香炉。在它掉到地面的瞬间,赤鳞接住了这件险些惹祸的东西。
赤鳞摸到了那块有缝隙的背板。
他将背板推开,用半个月前复制来的钥匙打开了暗格上的锁,将刚刚被人放进去的权杖重新取了出来。杖头上的宝石在黑暗中流溢着红色光芒。是莱汐石。他知道无法用蛮力把它从杖头上取走,于是索性将整根权杖用布包裹了起来。
这间藏物室没有窗,他必须走外面的长廊。赤鳞朝门外小心探看,见四下无人便迅速推门离开。才走了不过几步路,他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来了!
他不得不回身躲入后面的一条短廊里。
“站住!”帕蒂镜阳用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前边的人。他醉得需要倚靠着墙壁才能站立住。他看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前边的这人是亚兰国使臣中的一个。他以为自己用易容术骗过了所有人,可是一个小小的惯用动作就可以轻易出卖了他。
尤其是在他亲弟弟的面前。
“昶?”镜阳背靠墙壁仰着头,不像在与对面的人说话,更像是在呢喃呓语,“我知道你没死……这么多年……知道你没死……你加入了噬灵者,对不对?”
前边的人只是看着帕蒂镜阳,不做任何回答。他的眼珠在眼眶里不断左右移动,似乎在考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你到这楼上来做什么?”镜阳冷笑了一声,懒懒地问。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藏物室,瞬间明白了。
不等镜阳回过神,帕蒂昶已经瞬移到他跟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镜阳的两只手也被哥哥钳制在了后背。昶的动作非常快,当镜阳那长期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和四肢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脸贴墙壁,整个人被牢牢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在帕蒂昶的眼里,手里的这个人就如同一滩烂泥。
“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我倒希望你死了!”帕蒂昶凑到镜阳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当时就应该让你陪着你那个红系的婆娘一块儿去死!”
然而,他话音刚落,帕蒂镜阳突然用脚猛地向后一踹,正中他的痛处。镜阳挣脱了他的束缚,兄弟俩在长廊上打斗了起来。帕蒂昶万万没想到镜阳居然能接住自己这么多招。他唯恐这样打下去会被人发现,只好使出暗器扎伤了弟弟的小腿。趁镜阳跌倒之时,帕蒂昶对他使用了法术。
镜阳来不及抵挡,随即晕了过去。
帕蒂昶将镜阳拖入了藏物室,然后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现在,躲藏在一旁的赤鳞面临着两个难题:他无法走前面的那条长廊,然后从通往庭院的楼梯下去——这是他原先计划好的路径,这条路少有人通过,安全又便捷,但是他现在很可能会撞见那个同样来寻找莱汐石的人。那个噬灵者。而他若选择从走廊的窗户直接翻出去,外面竟然还没有天黑。
该死,为什么天上还有太阳?难道是时辰弄错了?他在楼下大厅布置宴席的时候明明已经时至黄昏了。
不行,他会被楼下走动的人发现的。太冒险了。赤鳞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
在中央楼梯的边上,他遇见了站在扶栏前,一脸心事的老太太。
“干什么去啊?”帕蒂雪芙问路过她身后的侍从。
“厅堂里的一块饰毯让人不小心给弄脏了。晴夫人叫我们立刻替换上。”赤鳞回答。
“去吧。”帕蒂雪芙漫不经心地说。
赤鳞捧着包裹权杖的饰毯正要下楼。“慢着。”帕蒂雪芙又叫住了他。赤鳞定住脚步。
“去把远萧找来。”
“是。”赤鳞转过身,对老太太弯腰应道。
帕蒂雪芙看着这人下去,然后,她瞥见了从对面走来的夏维娅。
“这回你高兴了?”帕蒂雪芙问。
“高兴?”夏维娅停下脚步,她脸上的神情既蔑视又得意,理所当然道,“我都为帕蒂家点燃那棵老神木了,我自然可以做任何令我高兴的事。”
帕蒂雪芙朝着夏维娅走去,每一步路都令她感到沉重而愤怒。
“让开,我得下去招待我的宾客了。”夏维娅已经开始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招待宾客?让他们继续听你的疯言疯语吗?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嫁给斯木吧?”帕蒂雪芙嘲讽道。
“您拦得住吗?”夏维娅反唇相讥,“您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剩余的一点点日子,还是留着交代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