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轻轻摇头，“正是因为她无家世无子嗣，不会掺杂一点权力之争，反而让皇上安心，可以大胆的无所顾忌的宠爱她。也正因为她没有家人亲族，本宫才愿意帮着她。”一抹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照着她的愁容，怎么也掩不住脸上历经岁月后的沧桑悲凉，“因为本宫比谁都清楚，只要有她在一日，太后与颜嫔就别想借机生事，皇上纵容着她，本宫可以全然不顾。”

绿竹听着，满脸心疼不悦，“娘娘为了皇上真是委屈了自己。”

皇后苦笑一声，“本宫是皇后，母仪天下，首要之责是安定六宫，而非争风吃醋。况且，本宫这身子争不动，也不想争了。”语毕，又轻轻叹气，“你自己看看，宫里的后妃，谁不是如履薄冰，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做人说话，她们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又怕惹火上身触怒龙颜，可这些寻常后妃在乎的东西，白初念全都不在乎。皇上喜欢她的宠辱不惊、淡定从容，她宁折不弯刚烈不屈，皇上其实是欣赏的。”

她同样明白，其她女人小心迎合，也是为了保全家人，她们是怕连累家里人一起遭到皇上的贬斥，但白初念不同，纵然她惹怒了皇上，皇上能够处罚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会受牵连。

皇后无奈说道：“后宫女子为了权力、家族、地位而争斗，对皇上真心的女子本来就没有几个。她们想要的东西太多，可白初念不同，她天性冷清孤傲，无欲无求，唯独视爱情为人生唯一的目标与追求，皇上因为政务不能将精力与爱情都用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她会千方百计要将皇上留在她一个人的身边。那样一个为爱活着的女人，在皇上眼里，偌大的后宫，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绿竹听到此，愤愤说道：“对于一个后宫女人来讲，这种吃醋行为就是宫中大忌，皇上不是属于哪一个女人的，皇上是属于整个大清帝国的，宠幸女人的根本目的是繁衍后代。”顿了顿，又瞪眼说道，“白初念自私自利地想要将皇上据为己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妄想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都是后宫的公敌。”

皇后无奈一笑，“她就像是宫里一道明媚的光一样，照亮了皇上水波不兴，平静古板的生活。她的跳脱，她的娇嗔，她的清冷桀骜，她的飒爽英姿，使得一众弱柳扶风的嫔妃都黯然失色。她的冷淡不迎合反而容易激起皇上的征服欲。”

绿竹拧着眉头，“皇上这次的态度，强硬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为了那个白初念，他几乎是摆出了与所有潜在威胁为敌的姿态，娘娘允许纵容宫中大乱？”

皇后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这固然显出皇上的情意，却也暴露出他的软肋，和那不容触碰的逆鳞。

是福是祸，如今，还真说不准了。

可是在她的眼里，利益，比恩怨是非重要太多。既然白初念惹不起，那就只能先捧着、供着，只要是顺着皇上的心意办事，怎么可能会有亏吃？

现在，她只盼着年贵妃能平安产子，朝堂风波，或许能就此渐渐平息下去。否则这大清的后宫终是要乱了。

皇后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告诉底下的人，长春宫上下，谨守本分，不许参与任何是非议论。你也要管束好他们，不许任何人去招惹海棠苑那边，一丝一毫都不行！”

“奴婢明白了。”绿竹说话懂得拿捏分寸，不想在戳皇后的痛处，她转眸笑道，“奴婢替您打理妆容，好去见太后娘娘。”

皇后眼里的愁苦模样越发加深，扶着那宽大的茶几，叹声道：“本宫是时候去向她老人家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