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空中散发着一阵阵花粉的清香，枝头蝶影翩跹，落在刚抽芽的嫩枝上，引得枝头雀鸟轻啼，揉碎了满庭温柔春光。

“吱呀”一声，门被绿竹推开，端着一盅温热的燕窝汤缓步走来，小心地放在皇后身前，眉眼带笑道：“待会奴婢帮娘娘重新梳妆，您在去太后娘娘那走一趟。”

“跟在本宫身边有几年了，本宫有什么打算都瞒不过你了。”皇后嘴角微微挑起，一边将汤搅匀，一边犹有嘲讽的笑意，“不过，本宫没想到这事是齐妃在背后挑出来的，如今看来，真不能小瞧了她。”

绿竹笑笑，“齐妃娘娘这么做无非是针对娘娘，奴婢猜测，她定是知道您跟怡亲王见过面，所以怡亲王刚把叶欣儿给解决了，她那么快就跑到养心殿那里跪着求见皇上。”说完，她笑的更是自在，眉角眼梢都是得意，“宫中谁不知道齐妃娘娘视三爷如命，三爷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这么急着跟娘娘对衡，还不是为了她们母子的将来。众所周知，皇上眼里只有熹妃娘娘身边的四爷，至于三爷，皇上压根就懒得瞧他一眼，齐妃娘娘这么做，还不是急功心切。皇上如此英明，怎么会看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

皇后轻抿了一口燕窝，拿帕子沾了沾嘴角，“心急的人也得摸准皇上的心，若是连这点都摸不清，做再多照样于事无补。”

“娘娘说的是。”绿竹笑的满面春光，“奴婢听说前几日，三爷挨了皇上一顿训斥，今日早朝后，三爷去养心殿请罪，皇上都未见他。都知道三爷常往廉亲王府跑，皇上对这事很是动怒，为此不给他好脸，可是三爷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没把皇上的话听进去，私下仍是跟廉亲王走动，齐妃娘娘不仅不劝说阻止，还想借叶欣儿一事挑起祸端扳倒娘娘，为自己儿子赌上一把，她也不想想怡亲王跟皇上是什么关系，把怡亲王供出来，这不就是在皇上最生气的时候火上浇油吗？”

皇后笑意盈盈的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本宫今天心情不错，连胃口都大增了不少。”她喝了两口才意犹未尽放下汤勺，“不懂得绸缪之人，本宫没什么好提防的，只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女人罢了，本宫何苦浪费精力在她那？倒是熹妃，才是个难对付的人，面相看着温和乖巧实则是个精明伶俐之人，她的四阿哥深得皇上疼爱，本宫不相信她心中没有算计。”说着，突然感到心中十分酸涩，脸上那些落寞的情绪又被她尽掩心底，“本宫无子，若是笼络好人，那对本宫来说必是有益无害啊。”

“娘娘……”绿竹顿时忧心如焚，看着自己主子愁眉不展，她也紧拎着眉头，“熹妃娘娘除了有四阿哥还有什么，以前在潜邸皇上都没有宠过她，现在连她寝宫都不愿踏入一步，娘娘想对付她，奴婢看没有多难。”

“是啊，她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本宫真想弄她，她怎么会躲过险境？”皇后握紧扶椅，手紧紧的握着，声音愈发沉痛，“本宫没有子嗣，得不到皇上的心，但总要占着皇后之位，本宫不甘失去所有。”

绿竹蹙眉道：“娘娘不会失去所有，皇上如今宠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纵然她得宠，生下子嗣，也无法威胁您的地位。”

“所以她再怎么出言不逊，本宫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皇后苦涩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在这宫里，皇上的心意最重要。”这么多年，她总是细心的照顾着皇上，事事亲力亲为，可皇上终究忙于公务，她并没有多少时间跟他相处，他们夫妻始终有着距离，对她来说，皇上始终是她够不着的。

绿竹想了想，脸上僵硬地露了一个笑意，“宫中千方百计邀宠的女人多了去，太后娘娘可以扶持颜嫔娘娘，您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不能让白初念一方独大，占尽皇上盛宠。”

皇后细细品着她的话，竟有些当真。她闭着双眼紧蹙着眉头，长长一声叹息，“说的容易，做起来怕难啊。”

绿竹毫无畏惧的挑起修长的眉眼，怡然自得道：“邀宠献媚就是女人做的事，为了培养自己的人，就得让她多学学媚术，总能让皇上分开心，不至于把所有的情用在白初念一人身上。”语气顿了一下，把自己的顾虑算计都道了出来，“娘娘想想，白初念偷见恂郡王，皇上心底不是没有裂痕，即便皇上愿意信她，也无法对她与恂郡王过去视而不见，娘娘何不拿此事继续大做文章。”

皇后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无力感。她知道皇上心底的郁结，也知道他现在不能查，至少眼下不能大张旗鼓地查。一旦追根究底，便会将白初念推到风口浪尖，纵使最后洗清冤屈，流言也会如附骨之疽，毁了她半生清誉，皇上知道最后的结果，绝对会含垢忍辱，她又怎么敢与皇上有意作梗？

“对于她，本宫是什么对策都没有，本宫累了，真是好累。”她疲乏的眨眨眼，眼里依稀有泪光，“后宫之中规矩繁多，她从来不愿意遵守，皇上免了她向本宫的晨昏定省，即便本宫对她有要求，她也会甩脸走人，皇上还不是依着她。”

想起白初念对自家主子不尊的态度，绿竹气的咬了咬牙，“她对任何人都那么冷淡，甚至对娘娘也懒得逢迎，她没有家世，皇上不会永远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