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娴嫔,如懿每天都在幻想:等她生下儿子,皇上肯定会立她为皇后的,到时候她的儿子就是嫡子,嫡子啊!七阿哥有什么,富察琅嬅早就死了,七阿哥身体又弱,一场风寒说不定就没了,到时候她的儿子就是唯一的嫡子……
她在翊坤宫想入非非,每天都在想自己生下儿子斗倒七阿哥,然而这天宫外传来的一则消息犹如当头棒喝,把她拍醒了:和敬公主有孕。
皇帝太后大为欣喜,不仅亲自出宫去看望了公主,还赐给公主相当多的药材,还命太医就在公主府待命,直到公主生产完。太妃太嫔也各有赏赐,林林总总,据说公主府不得不又开了一间库房,用以存放这些东西。
这荣宠震惊了所有人,也把如懿从幻想踢回现实。
为什么富察琅嬅的孩子都有了孩子,她还没有孩子啊!想来想去,她觉得都怪那些人,都怪富察琅嬅、魏燕婉那些人,是她们从她身边夺走了她的少年郎!
这群狐媚子!
要是没有富察琅嬅就好了,这样她就会成为弘历哥哥的皇后,什么嘉贵妃、什么令妃、什么秀常在,她想罚就罚!一定要罚得她们不敢再缠着皇上,罚得她们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
等她有了身孕就好了,皇上一定会把她立为皇后的!
她又陷入了幻想,直到启祥宫嘉贵妃有孕,如懿彻底破防,抱着胳膊仰头望天,“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能生,只有本宫不能生!”
凌云彻如入无人之境般走了进来,看见如懿这样子,简直要心疼死,“娘娘……”
如懿见是他,连忙擦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扯出一个笑脸,“凌云彻,你来了?”
凌云彻点头,满脸心疼,“属下不知娘娘为何这般伤心,但属下总是希望娘娘开心。”
就这一句话,如懿破涕为笑,“你来了,我就开心了,还好有你。”
凌云彻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个“你懂我我也懂你”的笑,两人之间开始出现粉红色泡泡。
一旁的容佩人都麻了,这对狗男女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公然调情了?
苍天啊,以前没钱贿赂上司会被分配到浣衣局,怎么到她这届就变成分配到翊坤宫了!
没了少年郎,见到了中年郎,如懿也被抚慰到了,也不想再去争宠了,天天和凌云彻笑来笑去,直到有一天,凌云彻没有出现。
如懿急得上火,忙派人出去打听,容佩的姐妹之一,名叫芦荟,耷拉着一张脸就出去了,因为如懿不肯给她银子。芦荟也不会花自己的银子给主子办事,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但这个事闹得还挺大——凌云彻被傅恒抓到多次擅离职守,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趴床上养伤呢,哪能来看如懿。芦荟听到这个消息就跑回去告诉如懿了。
如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孝贤皇后的弟弟,居然和她一样,是个仗势欺人的!”
芦荟在旁边撇嘴,还仗势欺人呢,那个凌云彻天天往翊坤宫跑,真当别人都看不见啊?没什么家世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还天天玩忽职守,傅恒大人不打他才怪!
如懿想了想,吩咐芦荟,“你去拿一些无患子给凌云彻送去,告诉他本宫希望他无忧无患。”
芦荟直接拒绝了,“奴婢不去。”
如懿挑眉,“为什么不去?你是怕被连累?竟然这么害怕傅恒?”
见她一脸鄙夷,芦荟也鄙夷地回答:“奴婢虽然年纪大一些,但也是待字闺中,私下去看一个男人,有碍奴婢的名声!”她说完,还上上下下地打量如懿,意思是:还八旗出身呢,那凌云彻出入翊坤宫如入无人之境,现在想把我推出去顶锅?
如懿被芦荟这一眼神看得羞红了脸,她恼羞成怒道:“放肆!凌云彻堂堂男子,怎会妨碍你的名声!”
芦荟十分不走心地道歉,“奴婢知错,凌云彻是男子,所以没有名声可言。娘娘如果不担心名声,可以自己去看凌云彻啊!”
如懿又露出了她的库布里克凝视,但芦荟可不怕这个,你有本事就把我退回内务府去,没本事就消停待着,天天尥蹶子撒欢儿的,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再在翊坤宫待下去,她怕哪一天娴嫔事发,她被暴怒之下的皇帝给灭口。
被芦荟盯了好长一段时间,如懿到底是没敢亲自去看凌云彻,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去看凌云彻,自己可是娴嫔,后族出身,身份高贵,贵不可言,应该是凌云彻来看自己才对。
如懿支使不动内务府的这群老宫女,只能找每日来给翊坤宫送饭的小太监,但是她又不肯花银子,人家小太监每日干活儿已经够辛苦了,她还给人家另派活计,关键是不给加班费!以为凭着“娴嫔”的名头就可以让人家乖乖办事。
小太监出了翊坤宫就把那布袋打开了,见是一把无患子,他心想:这娴嫔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有些神神叨叨的,这种时候不送金疮药,反而送什么无患子,是希望凌云彻自己爬起来把衣服洗干净吗?
他把无患子随手扔了。
如懿不知情,还以为小太监把无患子给凌云彻送过去了,她尽了“朋友”的义务,扭头就去找少年郎了,她还没忘记初衷——生皇子,压过七阿哥!
皇帝可能是被如懿开发出了新爱好,刚开始的确扭捏来着,但扭捏来扭捏去,他就放开了。如懿正经受宠了一阵子,惹得嘉贵妃在启祥宫嘀咕:老了老了你还得宠了!
然而等和敬公主的庆佑呱呱坠地,如懿仍旧没有动静,她坐在翊坤宫很想哭一场,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根本就哭不出来,就那样呆呆望着翊坤宫的天,手里茶碗里的茶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好像这就是她的泪一样。
半晌,她抹了抹脸站起来,“容佩,你去太医院喊江与彬江太医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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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得了皇帝同意,出宫去看姐姐和刚出生的外甥,大外甥早就得了他外公赐名“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即“福寿双全钢铁大宝贝”,和敬给起了个小名,叫“庆佑”。
此时的大外甥还在乳母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睡着,红皮还未褪去,在胤礽和福隆安看来是不怎么好看,甚至有几分丑,但在额驸色布看来,他儿子可真是天下第一可爱的大宝贝。
刚刚还上书对老丈人的起名水平给予了敬佩之情。
没别的,这名字太好了,纵观天下,还有谁有他儿子的名字长!
胤礽:“……”
还好这是在大清,放在现代,连姓带名一共十七个字,考试的时候,人家小朋友都写完三道题了,他大外甥名字还没写完……
再看便宜姐夫那一脸“我儿子天下最可爱”的样子,胤礽不得不深深怀疑起大外甥的智商:这要是随了他爹可咋办?
福隆安亦有此担忧,二人隔着帘子去见和敬公主,表达了太妃太嫔对她的祝福和担忧。和敬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们回去好好劝慰几位玛嬷。
场面话说完,色布知道妻子和小舅子有话要说,就带着人下去了,留出空间。
和敬问道:“宫里一切都好?没人为难你吧?”
胤礽回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好。宫里头那几个能生事的要么在怀孕,要么在备孕,没人顾得上我。”
“那就好,我不在你身边,有时候来不及做些什么。宫里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就去找舅舅,千万别自己担着,听懂了吗?”
胤礽点头。
和敬还是不放心,但是她再担心也只能等月子做完才能进宫。胤礽和福隆安得了机会,外出逛逛,顺便办一些私事。
目睹一切的福隆安心惊胆战,他这表弟可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这种事也让他跟着!
福隆安发呆,胤礽已经处理完了眼前的事情,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醒醒,该回去了,表哥你是想在宫外过夜吗?”
福隆安:“七阿哥,下次你要做什么先和奴才说一声,奴才胆小,见不得这种大场面。”他表姐和敬公主还以为七阿哥是什么小可怜呢,整日里不放心。结果呢,没人要的小白菜有一天成了食人花,表哥有些难以接受。
胤礽一巴掌拍他背上,“这才哪到哪,就开了几家铺子,做几样生意而已。你也知道,宫里开销大,我不努力挣钱回来,以后你打算跟着我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