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尚书房,日子还是挺平淡的,每天写字练字、读书背书,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可能是因为之前要么自己挨批、要么亲娘挨批的事,谁也不敢招惹他。别的宗亲啊、伴读啊也不敢无礼,皇帝是个怂货不假,但还有一个母狼似的和敬公主呢!
尤其是五阿哥,他生母养母可都背着谋害嫡皇子的罪名呢!
要说两人没想到这点,五阿哥自己都不信,毕竟海答应可是要他在皇上面前拿前明朱常洛的事情坑害大阿哥,拿孝贤皇后丧仪的事坑害三阿哥。
五阿哥心里都认定了,生母就是想谋害七弟,替养母谋得皇后之位,只是棋差一招,也使得他失了皇阿玛的圣心,皇阿玛现在都不正眼瞧他。
也因为这件事,尚书房里所有的皇子和伴读、宗亲子弟对他都只是面上过得去了。
三阿哥和六阿哥同母,三阿哥被坑,纯妃可是在六阿哥面前念叨了几十次,他对五阿哥自然没有好脸色,只是每日里打个招呼,省得被别人说不敬兄长。
而且,据胤礽所知,纯妃借着自己位分高,在五阿哥的炭火、蜡烛中下了足量的朱砂,想要让五阿哥夭折。按理说,海答应应该会发现的,毕竟她为了救如懿出冷宫,给自己下过朱砂,知道朱砂中毒是什么样子。但海答应之前禁足抄宫规,出来后一心惦记着她的姐姐,对五阿哥这个亲儿子一点也不上心,见到他就说要他上进,要给他娴额娘争气,要让皇阿玛重新主意到娴额娘……哪里会发现亲儿子中毒了呢?
四阿哥和八阿哥同母,嘉妃和四阿哥得了痘症,母子俩都成了麻子,嘉妃知道自己行事不谨,但四阿哥不知道,嘉妃也不会和他说起真相,导致四阿哥把怨气完全撒在海答应、如常在,以及五阿哥身上。
尽管五阿哥也成了麻子。
四阿哥心里也嘀咕呢,这老五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转头就坑起老大和老三,把两人坑得直接没了继承权,现在大哥人都没了。他可得离远些,不但自己远着,还带着同胞弟弟八阿哥永璇也远一些,老五随他的生母,一肚子坏心眼儿,他们启祥宫都是实诚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其余的宗室子弟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事,就娴贵妃一下子成了贵人、常在,愉妃直接成了答应,他们能不问问吗——都不用细打听,孝贤皇后丧仪上发生那些事,谁心里不嘀咕呢?再想想那差点让整个皇宫团灭的痘症,宗室子弟也怕啊!万一一句话不对,让他们也得痘症可咋办?
瞧瞧四阿哥五阿哥那一脸痘印,就问海答应,她做事之前就没想过她亲儿子吗?她亲儿子可也在宫里啊!
还有五阿哥,之前在尚书房和大阿哥三阿哥也是兄友弟恭的,结果人家真人不露相,转头坑起亲兄弟毫不留情啊!
亲兄弟都这样了,那他们这群宗亲……
怕了怕了,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五阿哥受到了所有人的孤立,但人家做得滑不溜手,面上恭恭敬敬,任是谁都挑不出错。人家说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恩典来宫里读书,想要一心向学,有错吗?
五阿哥展示出了后来荣亲王的超绝素养,他和如懿不一样,知道自己讨人嫌,从来不去主动凑到人家身边去,对谁都是一脸温和笑意。
胤礽看在眼里,觉得五阿哥投胎到海兰肚子里真的是太倒霉了。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素质,若是有宜修那样的娘,那可就……
双剑合璧大杀四方了!
旁边,与他同龄的八阿哥永璇捅捅他,胤礽回过神,见师傅走到他身边,不赞同地看着他。
胤礽:哦豁,上课走神被抓包了!
师傅十分不悦:“七阿哥,把臣刚刚讲的重复一遍!”
胤礽得了永璇提示,叽里呱啦地背了一遍,师傅脸色稍微缓和,看向福隆安,“把臣昨天讲的重复一遍!”
福隆安:“怎么到我这儿就是昨天讲的?”
于是,伴读兼表哥后来也是姐夫的福隆安惨遭罚写。
当晚,胤礽幸灾乐祸地给福隆安送上茶:“真是辛苦表哥了!”
福隆安苦着脸,“七阿哥,要不您伸伸援手呢?奴才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都做好了挨手板的准备,没成想师傅居然罚他抄书!
于是,胤礽以及身边的小太监都加入进来,拖马佳嬷嬷的福,胤礽身边的小太监那都是出口成章、碾压如懿的存在。
马佳嬷嬷:谁都不能带坏主子!要让这些人为主子营造好学、乐学的氛围,什么玩蟋蟀、投骰子,根本不存在!
和敬公主:嬷嬷说得对!
皇帝:不愧是内务府出身的正经嬷嬷,把永琮交给你带就对了!
胤礽:……
正经嬷嬷,那什么才是不正经嬷嬷呢?对了,容佩到底有没有到如懿身边啊!
福隆安欲哭无泪,“七阿哥,您别愣着了,快点把毛笔从奴才的纸上拿下去啊!”
就这样,胤礽在尚书房的生活不说鸡飞狗跳,也多了很多乐趣(福隆安:谁是乐趣???),他和这一辈的兄弟没有太亲密,也没有太疏远,这个世界又是奉行嫡嫡道道,几乎是他一入尚书房,所有人的眼神就都不对劲了,尤其是三阿哥,他似乎随了他那个脑子不好的亲妈,他比苏绿筠好一点就在于他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至于“贵子”四阿哥,胤礽曾经听到他对同胞弟弟永璇说道:“大家都得了痘症,怎么就七弟恢复得那么好,小脸光滑,一点印子都没有?”
永璇又上哪里知道去。
倒是嘉贵妃听说了儿子的烦恼后,送来了红参和泡菜,她还特意对四阿哥说:“儿子,相信额娘,额娘就是吃红参喝红参液保养的,你看看额娘脸上的印子,是不是消去很多了?还有这个泡菜,都是额娘按照玉氏的配方让你贞淑姑姑腌制的,你多吃一些,还能降低患病风险呢!”
永珹:“……”
玉氏那地方,小国寡民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勉强吃了几口,对满眼期待的嘉贵妃说道:“这东西当个配粥的咸菜还行,若是直接当成一盘菜,传出去,您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嘉贵妃:“……”
嘉贵妃彻底破防,“永珹!”
永珹毫不在乎,“谁家皇子把咸菜当盘正经菜啊!还有,您有没有跟永璇说这些?您可千万别,永璇还小,您可不能给他灌输这些!”
嘉贵妃:“这是泡菜!”
永珹:“泡菜不就是咸菜嘛!”
嘉贵妃当晚就跪在她信奉的檀君面前忏悔,“永珹他不爱吃泡菜,他怎么能不爱吃泡菜呢,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嘉贵妃和皇帝才是最配的。
& & & & &
如懿现在成了娴嫔,之前拖皇帝大封六宫(皇帝:不立皇后,那就大封六宫吧)的福,她从常在升为贵人;
又因为海兰的劝,让她觉得再给少年郎一次机会,实际上就是看到皇帝屡屡夸奖七阿哥(胤礽),由此时常去长春宫怀念富察琅嬅,她气得不行,觉得富察琅嬅这个女人真的是死了都不消停,但她看到金玉妍一个接一个地生,看到七阿哥如此受宠,看到连服用“坐胎药”的舒嫔都生下了皇子而升为舒妃,她彻底破防了。
如懿在延禧宫摸着小肚子,“富察琅嬅,富察琅嬅,都怪她!要不是她的零陵香,我早就生下弘历哥哥的儿子了!”
若是她有皇子,什么二阿哥七阿哥都得靠边站!
富察琅嬅都只是弘历哥哥为安抚前朝不得已选出的正室,她的孩子算得了什么,若是自己有了孩子,绝对不会教他像七阿哥那样跋扈、爱出风头的,自己一定会教他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
来看望她的海常在(海兰也升了一级)又说出了很多年前的那句话,“姐姐,你肯定能生,生完一定比现在更像少女!”
此时的宫务是纯贵妃和嘉贵妃在掌管,海兰害三阿哥的事,纯贵妃可没忘,她吩咐内务府,不许给海常在送新鲜的吃食、好的布料等等,就连海常在生病传太医,都被耽误好一阵子。纯贵妃这番动作,嘉贵妃自然是清楚的,但她又何必为了一个海常在和纯贵妃对上呢?
因此,她不但不阻止,还命人添了一把火。海兰倒也求过尚能见到皇帝的如懿,但如懿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呢!
如懿一边翘着手指头摘菜,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海兰说:“当初我也经历过这段日子,饭菜是馊的,布料是烂的,我知道那些人就是想看我难过的样子,可我偏偏不难过,就是忍了下来,没如她们的愿,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