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咔嚓”声之后,洞穴重归寂静。暗河潺潺,水滴叮咚,那些在遗迹间无声行走的身影,依旧沿着它们固定的、或毫无规律的路径徘徊,对石碑的异响毫无反应,没有停下,更没有转过头来。
坛上坛下的四人都愣住了。
泠秋指尖凝聚的真气微微一顿,于雪眠握住短刃的手松了又紧,李不坠按在刀柄上的指节不敢松懈,目光如电扫视四周。预期的惊变并未降临,这种违背常理的平静,反而比预想中的攻击更让人心生不安。
少顷,石碑正面,光滑映影的表面荡漾开涟漪,细密的纹路开始流动重组,化作星图与地脉交织的复杂图谱,节点闪烁。
于雪眠仰头看着,喃喃:“它在展示什么?”
陈今浣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接话。他闭上眼睛,屏蔽视觉的干扰,全力调动听觉和那份残留的、关于“未来”的记忆,去比对。
水声。暗河潺潺,恒定不变。滴水声,叮咚,间隔……他默数着心跳,上一次,在泠秋说出“不止长安……”之前,一共滴落了七次。这一次呢?他集中精神。
“是网络……”上一次,是他自己沙哑着声音说出了判断。但这次,他沉默着。
泠秋的声音接着响起,目光紧锁变幻的图谱:“是网络……覆盖甚广的‘锚点’网络。醴泉坊,只是其中一个节点。”他的话语与陈今浣记忆中的几乎相同,只是少了“覆盖甚广”前面的“一种”,但意思毫无差别。
滴水声,叮咚……第六次。
泠秋继续道,眸光凝重:“不止长安……看那里,像不像陇右的崆峒山?还有江南的……这范围……”
叮咚。第七次。
图谱的变幻戛然而止,迅速消散。石碑恢复光滑映影的黑暗。
陈今浣睁开眼,眼底一片深寂的漆黑。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不是简单的幻境或记忆错乱。这是一个精度极高的“回放”,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被设定好的场景重现。而他,带着上一次“演出”的记忆,被抛回了开场。
他缓缓吐出一口在肺腑里积压已久的浊气,视线从恢复沉寂的石碑上移开,落回身边三人脸上——李不坠剑眉紧蹙,目光依旧锁着石碑,显然在消化方才那幅庞大网络图谱带来的冲击;泠秋垂眸支颐,陷入沉思,眨眼的频率比往常快了些许;于雪眠浅咬着下唇,望着那些恢复徘徊的身影,眼中忧色更深。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除了那点不该出现的血迹,和徘徊身影对石碑异响的无动于衷。
“刚才……”于雪眠迟疑着开口,声音在空旷洞穴里显得轻飘,“那些影子,好像没反应?”
泠秋颔首道:“石碑内部有异动,图谱显现,按理说维系此地残影的力量应有所波动。它们却毫无所觉……”他看向李不坠,“要么,是这重现的景象本身,在某个环节上出现了损耗或偏差;要么,便是这些残影的循环,比我们看到的更顽固,或者,更独立。”
李不坠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身,视线扫过整个洞穴,从暗河幽光到沉默的建筑轮廓,最后落回那些沿着固定或混乱路径行走的身影上。
“先离开这里。”最终,他做出了与上一次相同的决定,声音里却多了份压抑,“图谱已记下,需尽快与欧阳紧或韩景岱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