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秋若有所思：“前者，或可寻某些德高望重、不涉党争的僧道，借其觐见之机呈送。但风险在于，此人是否真能置身事外，且有能力将东西送到。后者……操作起来更难，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对目标行踪的掌握。”

欧阳紧摇头：“德高望重者，往往也更惜身，不愿卷入此等旋涡。至于掌握行踪……梁挺自身戒备森严，圣人与太子起居更是机密。”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僵局。夜风似乎更急了些，吹得窗纸噗噗作响。

就在这时，引他们前来的那名仆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低声道：“将军，坊间东南隅有异动，金吾卫一支小队与不明身份者发生冲突，动静不小，似乎……有非人之物卷入。”

欧阳紧眉头一拧：“非人之物？”

“回报者称，见到身躯畸形、速度极快的黑影，攻击路数，不似寻常武艺。”

陈今浣忽然直起身子，眼中掠过一丝兴奋：“是真我派培育的那些东西——它们需要新鲜血食维持活性，也可能被特定气息吸引。金吾卫身上杀气重，若在搜查时惊扰了它们藏匿或进食之地……”

李不坠瞬间捕捉到他的意思：“混乱中，或有可乘之机。”

欧阳紧当机立断：“具体位置？”

“宣义坊与怀贞坊交界处的废弃绸缎庄后院。”

“那里巷道复杂，靠近水渠，确实易于藏污纳垢。”欧阳紧略一沉吟，看向四人，“本将不便直接调动人马介入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但可让一队亲卫以弹压骚乱、协查奸宄为名，封锁周边区域。你们可混入其中，见机行事。若真能擒获一具活体……那便是行走的铁证。”

计划仓促，却也是黑暗中骤然出现的一丝微光。众人不再犹豫，迅速起身。

欧阳紧的亲卫效率极高，不过一刻钟，一队约二十人的精干士卒便已集结，皆着轻甲，佩横刀劲弩，气息精悍。李不坠四人换上亲卫提供的备用服饰，稍作掩饰，便混入队中。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向目标地点移动。

越是靠近怀贞坊，空气中的紧张感便越发明显。哭喊声、呵斥声、犬吠声远远传来，间或夹杂着零星的兵刃交击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嘶嚎。沿途可见被砸毁的木门、翻倒的货摊，一片狼藉。金吾卫的巡逻队伍明显增多，火把的光晕在巷口晃动，映照出一张张或惊恐或凶狠的面孔。

亲卫队长显然得了欧阳紧的严令，并不与沿途的金吾卫多做纠缠，只亮出身份凭信，言明奉命协查要犯，便带队快速穿过主要街巷，直扑那座废弃的绸缎庄。

绸缎庄位于两坊交界处的一条死胡同尽头，院墙高大，但多有破损。此时，院门外已有十余名金吾卫手持兵刃，结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却无人敢轻易闯入。院内不断传来怒吼与打斗声，以及某种充满非人感的黏腻嘶嚎，令人头皮发麻。

亲卫队长上前与金吾卫的队正交涉，李不坠则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靠近院门缝隙向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