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今夜之后,死生再无区别。”
随着他这一按,整个洞窟都骤然下沉了许多。穹顶上那些原本已黯淡的幽蓝苔藓爆发出刺目的惨蓝光芒。地面那些碎裂的青石板嗡嗡震颤,缝隙间的尘土簌簌扬起。某种更为庞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自祭坛中心那青铜浑天仪上弥漫开来。
墨知手中令牌发出的清光在这庞大的压力下剧烈波动,几近熄灭。他闷哼一声,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但身形依旧稳稳立在石柱顶端,指尖快速在令牌上划动,勾勒出一个个瞬息生灭的符文,勉力支撑着那片清光领域,为李不坠几人争取最后的时间。
……
狭窄的岔道内,空气污浊而潮湿。身后洞窟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岩壁也能清晰感知,碎石不时从头顶落下。
“他……能挡住吗?”于雪眠喘息着问道,回头望了一眼已被黑暗吞噬的来路,眼中难掩忧色。墨知的突然出现如同雪中送炭,但面对那深不可测的内侍监和整个诡异祭坛,一人之力又能支撑多久?
泠秋指尖捻着一道照明符,微弱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内摇曳,映出他凝重的侧脸。“墨知先生修为深湛,更携静谧之所秘宝,纵使不敌,脱身应当无虞。眼下需尽快寻得一处相对安全之所,再从长计议。”他眺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此路……舆图未载,吉凶难料。”
话虽如此,除了前进,别无他法。
岔道向下倾斜,坡度逐渐陡峭,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李不坠半扶半架着陈今浣,将自己的步伐调整到与少年虚浮踉跄的节奏一致。泠秋在前探路,指尖的照明符光芒有限,仅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于雪眠落在最后,呼吸因紧张和疾行而略显急促。她不时回头,警惕着身后可能追来的动静,然而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碎石滚落的细响,只有一片死寂,方才祭坛处的惊天波动已被厚重的岩层彻底隔绝。
时间被黑暗磨成噪点,这段艰难的行进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那声音极其细微,若非此地绝对寂静,几乎难以察觉。随着他们靠近,水声渐渐清晰,是地下暗河潺潺流动的声响。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祭坛所在稍小,但依然颇为广阔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顶不再高不可及,垂下无数如同玉笋般的钟乳石,有些末端凝结着水珠,滴落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这寂静之地显得格外空灵。洞穴中央,果然有一条地下暗河蜿蜒而过,河水漆黑,却在某种不知名发光苔藓或矿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犹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河对岸的景象。
那里并非天然岩壁,而是一片明显经过精心修葺的石砌平台。平台之上,矗立着几座低矮的、类似庙宇或祠堂的石构建筑,风格前所未见,极其古老。墙体斑驳,爬满了同样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和地衣。建筑群中央,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石坛,坛上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隐约映照着水光和苔藓的幽蓝。
整个场景静谧而幽深,带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苍凉与圣洁,与之前祭坛处的诡异压抑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