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被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

褪色的盐雾在吴命轻前方丈许处静默地旋动沉降，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色彩并未回归，那身影依旧由这片领域的灰白与沉黯构成，边缘不断细微地波动、流淌，仿佛随时会重新融入背景。唯有两点幽深的光，在其面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亮起，带着洞悉一切又充满玩味的冰冷。

青红皂白大仙。

“你和那家伙的交易，成了？”

吴命轻不语，眼帘微垂，视线落在掌中魂火上，灰白的瞳孔深处却映不出那团柔光，只有一片深沉到几乎能吸纳一切色彩的幽邃。

青红皂白那褪色轮廓构成的虚影在丈许外无声流淌，看向魂火的目光带着一种黏稠的审视。“啧啧、你手上这火苗，瞧着倒是干净了，可惜线头还攥在别人手里呢。要不要我替你……松松绑？”

静默是唯一的回音，比任何对峙都更令人窒息。褪色领域那无处不在的“消化”正缓慢渗透，试图将魂火的暖、雾气的清、乃至吴命轻本身的存在，都拖拽同化为背景里一块均匀的灰斑。

“啧、搞得我在跟空气自言自语似的。”他的声音不再带笑，褪去戏谑后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像冻硬的铁片刮擦着凝滞的空气，“那小子替你护灯，灯油可烧的是他的命。划算么，吴岐？”

余音犹在，一直跪坐在吴命轻身后，宛如抽离了灵魂空壳般的匈奴萨满，头颅忽然向下一磕——

“咚！”

额骨撞击盐壳的闷响突兀地撕裂死寂。力道之大，灰白的晶面瞬间迸开小指粗的裂痕，几缕暗红的血丝蜿蜒渗出，迅速被贪婪地吮吸成深褐色斑点。萨满的身体并未因这剧烈的撞击而倒下，反而以一种违背筋骨骼限度的僵硬姿态，缓缓ni起沾满盐晶与血污的脸。眼珠完全翻白，只余下浑浊的瓷色，嘴角却向上扯开，拉出一个凝固的怪笑，与楚伦楚鲁颅骨上刻痕的弧度惊人相似。

“咯吱咯吱——”

他的十指深深抠进身下的盐壳，硬生生从盐晶地面剜起两块边缘锋利的灰白盐板。动作毫无活人的协调，只有提线木偶般精准的残酷。盐板边缘沾着他指腹刮破渗出的粘稠黑血。

刻刀有了。

沾血的盐板被他枯瘦的双手捧起，悬于身前。接着，那根布满风霜沟壑的食指，猛力戳向盐板边缘。

“嗤——”

指甲在坚硬的盐晶上刮擦出刺耳锐响，带起一蓬细碎的晶尘和几点粘稠的血珠。第一道深且歪斜的刻痕出现在盐板上，边缘翻卷粗糙，带着一种不惜指骨碎裂的癫狂力道。刻痕的走向毫无规律，赫然是岩台上那些亵渎符号的拙劣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