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意暗自分出一缕灵力,在周身缓缓游走,细查茶汤可有蹊跷。
一连探察两次,皆未察觉半分异状。钟楚意眉宇间不由拢起几分疑色,正待凝神再作第三次查探。
汀生却倏然起身,向她靠近。
钟楚意心底一慌,不由往后退避,强敛神色暗自筹谋脱身之法。
洞府门外似被他布下隐禁,她无从摸清对方修为深浅,可汀生已是修行两百载的宿修,自己不过二十余年金丹道行,又如何与之相抗?
美人面上带了疑惑并羞了脸,汀生低吟一笑,在她跟前一掌之处站定。
他身形挺拔修长,望着她不安倚在椅上的模样,居高临下之势漫染周身,心绪渐生燥热,生出贪念。
钟楚意侧过脸去,他的手便停在她的耳尖,微微一带,引起轻微的战栗。
“你、你这是做什么?”
“呵……”汀生指着椅后壁间的八卦纹路,“仙子何须这般腼腆?汀生正欲带玑华前去观览铸作,不必如此局促。”
话音稍顿,他目光询向钟楚意的眼,很快又凝注在她唇畔,“莫不是玑华贪杯中香茗,想在此饮三日三夜?”
“嗯……也并非不可,这罐‘桃灼春’我珍藏十余年,从未启封,今日乃是初开!”
果然,这般言语举止,他果真算不得端方君子。
诳人!
“汀生!”
钟楚意嗔眸瞪着他,“休再戏谑,快引我去观你的铸作便是……”
汀生浅笑着收回凑在她耳畔的手,抬手催动火符,轻轻按在八卦纹路之上。
“哐啷”一声,岩石缓缓挪开,脚下岩层倏然错开,钟楚意身形一沉,径直往下坠去。
“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她心头骤惊,当他有意相戏加害,纤手慌乱间急忙探出,攥住汀生腰间衣袂,顺势将他一把拉了过来。
惊惶未定之际,额间忽感一抹温软,汀生一手轻扶她后背,低头浅印一吻。
钟楚意周身顿时僵住。
待她回过神稳落地面,汀生已然先一步退开分寸,避去暧昧相贴之态。他并指凝起八道灵力,分掠四面石壁,周遭瞬时亮起柔光。
壁间灯盏形制古朴简素,带着岁月陈旧之态,全然不似上层洞府那般奢雅华美,不合他平素行事之风。
转瞬之间,钟楚意不由满目讶然。
四周彩茧丝缕盘绕交错,漾开霞彩流光,几处丝缕交汇之地,光华流转,绚烂得教人目眩。
她心神全然震慑,满目皆是动容之色。
此地规制胜却先前五处洞府,乃是汀生铸器藏珍的秘府,内中罗列大小珍器数十件,件件精美奇巧,别具匠心。
“这些尽是法器么?”
钟楚意语声间难掩心底激荡。
她一介女子,未曾想遇到汀生这般品味超卓的男修,眼见满目珍宝雅致夺目,心底不由得生出几许愿托终身的念想。
若这些都是她钟楚意的就好了!
“未必尽是法器,亦有灵珍、奇器之属。”
见她满眼好奇,汀生含笑轻叹,“其中还有些无甚功用的闲趣物件,多是机关木作、‘孩童’玩物罢了。”
循着他指的方向,钟楚意瞥见一处角落,彩茧丝缠绕承托着诸多木作和机关:书斋焚香的香筒、方才饮茶时所见形制无二的精巧茶则、自行击鼓报时的人偶诸物,皆被彩茧丝悬于半空,分门别类排布整齐,尤那一排击鼓人偶瞧着颇是有趣。
可钟楚意入眼最先瞧见的,却是石室正中的一顶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