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汤姆森时,他坐在轮椅里面对二楼的落地大窗户背对房门,奥斯卡进屋后他依然保持姿态一动不动,奥斯卡不相信他的腿伤会影响到他的听力让他迟钝至此。
果然,等文森特局促地进屋,僵硬行李自报家门后,汤姆森依然没有转过头,只是答非所问地问了句:“奥斯卡,你也在吗?”
“……对。”奥斯卡看了眼文森特迈开步伐走向窗前轮椅旁,低头看着白发明显多了不少的汤姆森问候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汤姆森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说:“医生说我脚踝处的疼痛永远都不可能消失,潮湿天气或者碰了水就会痛,当然,这比起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已经算是上天开恩了。”
虽然奥斯卡早就听说了汤姆森的情况,但亲眼看到友人颓唐的模样,听到他口吻毫无起伏地叙述自己的伤情,奥斯卡还是很难不为他感到难过。
似乎是总算收拾好了心情,汤姆森抬头望向奥斯卡,苦笑道:“诸神在上,你看起来跟上次分别毫无变化。”
“上次分别离现在又不是十年二十年,更何况,”奥斯卡微笑着蹲下身换成他抬头看向汤姆森说,“我是个死不了的家伙,记得吧。”
文森特嘴角的苦笑弧度更深了:“说实话,我很难不嫉妒这样的你,算了你就当我说傻话吧,回到正题,我听说你——把法桑杀了?”
“对,”奥斯卡干脆承认,“你要听全过程的话,那得花不少时间。”
“我们本来就该好好聚聚不是吗?”汤姆森说着扭转轮椅面向奥斯卡,苦笑像是焊在他脸上似的渗透进他每个表情里,“不过我知道你和那位文森特先生都更愿意直奔重点——我早就允诺的赏金。”
文森特嘿嘿笑着搓着手走上前来,不过他还挺有分寸,没有像奥斯卡那样离汤姆森那么近,笑容谄媚到有些扭曲的地步。
奥斯卡认为自己能猜到他心里在纠结忧虑什么。
“文森特,我很感谢你为我带来法桑已经伏诛的好消息。”汤姆森扭头看向忐忑掩藏不住的文森特礼貌开口,“你去找我的管家领赏吧,他现在就在门外候命。”
“呃——”文森特搓手搓地更频繁更用力了,“我能问问……我能拿到多少钱吗?”
“等你见了管家就知道,”汤姆森脸上的笑意开始失去温度,“现在去吧。”
文森特嘴角扭了又扭,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还是没有坚持继续追问,而是几不可闻地叹口气然后向汤姆森行了个礼:“明白了,感谢您的接见和赏赐,治安官大人。”
“那都是你应得的。”
两人客套完后文森特转身离开房间,不知是不是门外管家深知主人脾性,在文森特离开后顺手带上了门,奥斯卡这才能问出他从刚才起就好奇的问题:“你打算给文森特多少?”
“赏金的十分之一吧,已经很多了。”汤姆森的口吻轻描淡写,“难道你有和他合作吗?”
“那确实没有。”奥斯卡说着扭头瞧了瞧周围,从床边拖了把扶手椅来到汤姆森身边坐下继续说道:“面对法桑那样的人,带上他弟弟恐怕只会成为累赘。”
“看来你对他们兄弟俩挺了解的。”说到法桑汤姆森的表情又阴沉下来,“我想一个家里出不来两种人,所以我从来不信文森特能诚心实意地支持我将他兄弟抓捕制裁。”
这才是汤姆森不愿意给文森特太多赏金的真实原因吗?奥斯卡倒不觉得这兄弟俩之间的问题能如此简单粗暴地理解,但——
这与他无关,他也没那个必要过多操心介入别人的家长里短和恩怨情仇。
“所以你打算给我多少?”奥斯卡似笑非笑地瞧着汤姆森问。
“我早就挂出了悬赏,现在除了已经给文森特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你。”说着汤姆森朝门外大喊来人,就又进来个服装考究姿态笔挺板着脸神情严肃的老妇人,汤姆森又给了她新的命令:“你去把我早就准备好的奖赏叫人搬过来,再问问詹姆那人打发走没。”
女人点点头仍旧保持严肃转身离开了,奥斯卡忍不住感慨,主人在屋子里外头还不止一个高级仆从侍候,不愧是大户人家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汤姆森给奥斯卡的赏金居然还得用搬的,难道是好几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