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你认识另一个文森特？”奥斯卡忍不住脱口而出，他自己也迅速意识到他的问法很诡异。

“什么另一个文森特？我就是文森特!”文森特一脸嫌弃地瞪了眼奥斯卡，接着左看看右看看攥了攥奥斯卡的胳膊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什么？”奥斯卡一时没反应过来，文森特已经加快脚步往前走，奥斯卡也只得一头雾水跟在后面。走着走着文森特就扭头问道：“你刚说你是在哪里碰到法桑的？”

“法桑？”

“就是那个冒用我名字的家伙！”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人物？”文森特冷笑两声，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招呼奥斯卡跟上他，奥斯卡回头瞧了瞧，文森特的“救兵”们仍在恶狠狠瞪着自己。

接下来文森特走得飞快，显然也不想路上聊天，奥斯卡也保持沉默直到被他带进一家路边偏僻小酒馆，这小酒馆位于街角拐弯处，门面就十分狭窄，而且看起来老旧破败，招牌都缺磕了好几块。文森特倒是轻车熟路打开小木门走进店内，奥斯卡跟着进去之后立刻就有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也不奇怪，光看这小酒馆的门面就晓得，这就是个要面子的富家子弟都不会轻易来消费的地方，奥斯卡穿这一身衣甲出现在这种昏暗狭窄的小店里，当然与周围格格不入。

奥斯卡只当是全无察觉，大咧咧地跟随文森特穿过拥挤的餐桌之间，在角落一张小方桌旁坐了下来。

“我只能去的起这样的地方，别看了，”文森特有些暴躁地试图阻止奥斯卡扭头观察店面的行为，“说正事！”

“我只是在观察环境，”奥斯卡扭回头口气轻描淡写，“你特意借一步说话难道不是希望避免旁人偷听吗？”

“隔壁座是个孤僻又暴躁的聋子，”文森特越过奥斯卡肩头指向他背后说，“座位向来被他独占，别人轻易不敢落座。至于这里，这是我的专座，我每天都要来这儿喝上一小杯，心情不好就几大杯，所以。”文森特说着摊摊手，就差把“你懂的”写在脸上。

“行吧。”奥斯卡边坐下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说你遇到的那位文森特啊，还是我先问吧。”文森特说着却抬手朝侍者招招手呼喝道，“来两杯老样子！”

“我不用。”奥斯卡抱着胳膊拉着个脸宣布道，文森特撇撇嘴仍旧招呼侍者：“两杯蜂蜜麦芽酒，我自己喝！”

侍者转身离开后文森特又瞅着奥斯卡问道：“经验老道的游侠是吧，警惕心很强嘛，听说你们这种人只喝自己带的水，但我看你也没带水啊？”

“咱们跑题了。”奥斯卡强硬转移话题，“该说说文——法桑了。”

“哦，对，法桑。”文森特用力摸了摸自己红彤彤的鼻头细了吸鼻涕说，“刚说到哪儿了？你是在哪里碰见他的？”

“密林。”

“密……你是说那个有森林精灵居住的……暗无天日的老林子？”

“对。”奥斯卡又抱起胳膊从容反问，“原来你根本不清楚法桑的去向？”

“我当然不清楚，清楚的话早就提交线索换奖金了！”顿了顿文森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又问奥斯卡，“你、你不知道法桑是个逃犯吗？”

奥斯卡微微瞪大了眼随即摇摇头答道：“他连名字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告诉我实话？不过我多少能猜到一些，我以为他是逃兵。”

就在这时侍者端来了，于是文森特暂时刹住嘴，看着侍者放下木盘把两大品脱麦芽酒，固执地往奥斯卡和文森特两人跟前分别放一瓶离开后，才一边将奥斯卡跟前的麦芽酒拖到自己跟前一边抱怨：“这小子怎么这么久还是没长脑子，活该天天挨打，好吧说回正事，你是如何在密林里遇见法桑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预感到自己又要长篇大论讲故事的奥斯卡已经开始感觉到了头疼。

“我这不正好请假了吗？”文森特听起来倒是轻松愉悦，“那时间可得好好利用。”

奥斯卡揉了揉额角，只得开始尽量简明扼要地说明自己在密林偶遇法桑的前后始末，当然涉及到自己和当地精灵的恩恩怨怨，奥斯卡是能不提就不提，只说自己是奉了河谷邦国王之命联络密林精灵王室。叙说时奥斯卡注意到文森特的表情发生微妙变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吊儿郎当满不在乎。他也会时不时打断奥斯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听到奥斯卡将水中的法桑三两下解决后，文森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为了肃然起敬。

“他遇到你一定是遭了天谴。”文森特举起酒杯才惊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将酒瓶喝干，于是拖过另一杯麦芽酒继续感慨，“可惜我的赏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