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不过文森特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即便没有漩涡湍流，那路上也可能存在迷惑性很强的支流误导奥斯卡的方向。

你都死不掉了你还怕啥？奥斯卡脑子里有个声音尖锐地问自己。

回过神来文森特正目不转睛盯着奥斯卡瞧，奥斯卡总觉得他的目光里有种难以捉摸的，略显疯狂的执着，但奥斯卡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对啊，就算两人共处一艘船上一个不死人还有什么可怕？

“行吧既然你如此热心肠，”奥斯卡说着摁住了小船边缘推了起来，“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明智的选择，朋友。”文森特摊摊手耸耸肩一派人畜无害。

“所以，”将船推到河里的奥斯卡边迈腿边问，“你为什么明明能回去却不愿回去？”

当然，奥斯卡完全没指望文森特能说实话。问题就当作是消遣和试探吧。

果然文森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扯扯嘴角轻声怪笑两声，才迟迟开口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这里的日子更舒坦，也就差个女人。”

这些应该是真话吧，奥斯卡暗想。

“不介意我问问吧？”文森特边主动摇起桨边开口问道，“你这样的人物……去长湖镇做什么？那里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东西吗？”

“没什么，就是去玩玩儿。”奥斯卡抱紧胳膊盯着文森特随口答道。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文森特皱着眉歪着头嘴角扭出古怪弧度问道，“你每次死亡都能从那个篝火堆里冒出来吗？”

“是啊，”奥斯卡嘴角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弯起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说道，“总之我现在若是死了，会被直接送回你家门口。”

文森特嘴角抽了抽，接着又怪异地恢复之前那令人不适的笑容：“反正我也不需要弄死你。”

“什——”

奥斯卡话没说囫囵文森特右手中船桨就毫无预兆地朝奥斯卡脑袋敲去，奥斯卡只来得及抬手去挡护住头部，只听一声炸裂脆响船桨砸在奥斯卡胳膊上当场折断碎屑崩飞，奥斯卡下意识地就别过脸闭上眼。闭眼前一刻他的视野被突然暴起的阴影遮蔽，文森特咆哮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毁了我现在的生活！！！”朝奥斯卡整个人扑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这么促狭的空间，奥斯卡实在避无可避就这么被文森特撞翻摔进水里。电光石火间他一把抓住文森特的衣领死死攥紧，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脚他也没有松手，还顺势伸手掐住了文森特的脖颈，稍一用力文森特本来拼命扑腾踢蹬的四肢就迅速失去了活力，整个人开始往下沉去。

恐怕他临死前都无法相信不死人捏碎一个成年人的脖子有那么容易，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在拥有如此恐怖的粉碎力量时还能反应那样迅速狠辣，顷刻间使敌毙命。

文森特死了，奥斯卡得面对自己的麻烦了。

他先是狠狠蹬了一脚文森特不断下沉的尸体，然后开始拼尽全力向上蹬腿摆手，刚刚他与文森特水中缠斗也就是短短片刻间的事——毕竟奥斯卡几乎是在身体被撞得往后仰时，就伸手揪住了文森特的衣领。而且部分盔甲为秘银所制也使奥斯卡的重量比原装上级骑士盔甲轻上许多，奥斯卡奋力蹬了两蹬后扑腾出水面，扒住了船舷，然后缓了一缓，再小心把自己拖上船。毕竟这艘轻便小舟可能都还没奥斯卡重，稍微用点力可能把整艘小船掀翻。

该死的文森特……奥斯卡咬牙切齿地想着，现在他浑身湿透十分难受，但又不能大剌剌传送回瞭望塔下面那个篝火旁，毕竟从那里再走到河边找到这艘小船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麻烦了。

好容易用不太雅观的姿势把自己拖上船后，奥斯卡四仰八叉躺在船上望着又开始变暗的天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文森特认为放我走会毁了他现在惬意的生活？？为什么他认为我一定会把他在这里定居的事告诉给不该知道的人？并且那个人一定会针对文森特？

我该不会是——跟某个穷凶极恶的逃犯共处了大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