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奥斯卡就在船上过了。
他当然考虑过直接把自己传送到长湖镇废墟里那个篝火,但比起跳下船再走到最近的篝火那里那还是直接在船上就寝来得方便,于是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湿淋淋地缩在狭窄的船舱里。好在长湖镇官兵商队选的这条水道果真平静和缓,反正奥斯卡只挑开阔的主干道走,最后河流会将他带往何处那就全凭运气了。
最大的麻烦果然还是身体湿透,奥斯卡仰面躺在船舱里时愁眉苦脸地想着,似乎上回前往长湖镇也是浑身湿透的状态,那是个阴雨连绵的晚冬,他甚至在上了长湖镇长的船之后不慎跌落冰湖之中,害,真就是与水犯冲呗。
不过过于平静的河面旅行还是让奥斯卡莫名感到不对头,此地精灵肯定不会再与自己为敌,但除此之外呢?兽人呢?纳兹戈尔呢?虽说文森特满嘴谎言,但他说到这条水道曾经被多古尔多派人袭击过应当是真的吧,毕竟这可是密林和长湖镇乃至河谷邦之间的交通要道啊,会被盯上也是战时的正常情况。
但奥斯卡就是那么平静地在船上从傍晚躺到晚上,从晚上躺到日出时分,始终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更遑论伤害。
这合理吗?奥斯卡也说不上来,这种多事之秋出现平静如死水的情况是好事吗?
漂流到第二天早晨时奥斯卡被剧烈颠簸惊醒,他爬起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船只竟然不知何时竟然撞上杂草丛生的石堆,石堆旁是个落差不大的小型瀑布,奥斯卡正身处于这水流冲击出的小水潭里。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船身上只有一些浅浅的凹痕,并没有破损漏水,于是奥斯卡松了口气开始尝试将船只往外倒退。说实在奥斯卡不是很擅长操船,划划浆可以要搞什么花活就属实是为难他了。把船倒出某个水潭这事儿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奥斯卡过去确实是从未尝试过,他只能一边往后看一边奋力摇桨,但不知为何这时候的船屁股特别不听使唤,总是往不该歪的方向歪。毕竟这不是一潭死水,又有瀑布冲刷又有干流水流冲击,奥斯卡虽然渐渐暴躁,可除了反复尝试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慢慢的他也不得不总结出了一套方法,记得每次下桨都要调整方向并且不能用力过猛,也算是种细活了。尝试一番后奥斯卡终于勉强把小船倒进了河道内,此处狭窄的河道倒是给奥斯卡提供了更多便利,有时他用桨可以直接撑到岸边简单粗暴地撬动船身,比之前在湖面划船轻松得多。
好容易重新退回支流河口后奥斯卡属实是大大松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迫精进划船技艺。划出河口后奥斯卡又掉了个头坐下面对前进方向坐着,有那么一刻阳光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照得奥斯卡整个人暖融融的。他思来想去左看右看,干脆把靴子胫甲脱了扔到船的另一边,卷起裤腿光着脚,想了又想又把罩袍解开锁子甲脱下跟靴子扔到一起,然后就那么四仰八叉躺倒船里享受日光。当然,危险从来不能完全排除,但他现在突然感到保持警惕绷紧神经没那么必要,时日无多还是抓紧时间享受为妙。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之前那种船只失控胡乱漂流的情况,奥斯卡还是决定之后不再睡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时不时起身来看看情况也就够了。真别说,适应了河流的颠簸晃动之后这么仰面躺在船里真有点小日子赛神仙的意思。两岸边的树林也浅浅稀疏,河面变得越来越宽阔平坦。靠着时不时拨弄下船桨奥斯卡就那么顺流漂出了密林河,等奥斯卡坐起来回身望见背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的森林后,心里头难免又些唏嘘。没想到离开密林的路途还算是平稳顺利,虽说在这之前经历过一些惊心动魄的破事,这两天多的平静漂流就更像是某种奖励或者安抚了。
奥斯卡仰躺在船上看日升月落繁星霞光轮转变换,看两岸顺林夹着的天空越来越开阔,等他迟钝地感受到水流似乎又些太过平静,周围的风似乎也变了味后坐起来一看,不远处竟然已经清晰出现一片连绵的河滩。河滩上散落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块,一眼望去奥斯卡即没发现建筑也没发现活人。
这给我漂哪儿来了?奥斯卡左顾右盼心想,上次跟着镇长的豪华游舫去长湖镇似乎并未来过此处?
奥斯卡撑着船舷直起身望了望多少看出了些端倪——这个河滩入水特别平缓,也就是说水面下的浅滩比肉眼可见的还要广,大型船只在此处很容易搁浅,小船行至此处奥斯卡也能明显感觉到水流比之前缓滞。
所以这到底是哪儿啊??
快到长湖镇了吗?奥斯卡看到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也无法判定。
算了总之先上岸再说吧。
于是奥斯卡在船上麻利地穿上靴子套上衣甲穿戴齐整了才划船靠岸,仰面躺着“烤”了这么久奥斯卡早就全身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