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不由冷笑:“我实在是和你无话可说。”
雷欧却难得心平气和地对他道:“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恩佐,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尊重我们。师父……师父应该还是有一点意识的,不然不会躲藏这么久,只要他还清醒,就一定不会伤害你。也请你如果先找到他,不要伤害他。”
恩佐沉默,回忆起那个看见他总是会先温柔笑起来的老人,轻轻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你去暗黑岭带少林呱呱走吧,以后不必再见。”
他心想感情果然是碍事的东西,以后还是不能回来了,转身就要走。
“你……好吧。对了,”雷欧喊住他,闲聊似的:“你当时走得匆忙,你的宠物们还在我这,要带走吗?”
恩佐道:“不必了。”
他本想说送你了,话出口却是:“……它们属于洛克王国。”
有些人,有些性格,注定与当下的环境思想格格不入。
竺潇这头与诺格佩勒冷战,闹着宁死也得回洛克王国;那一头,一个瘦弱的洛克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朝着洛克王国反方向行走。
他离开洛克王国,寻找传言中恩佐叛逃藏匿的地方,已经快三天了。魔法实在是很重要,他想,王国里容不下没有魔法天赋的洛克。
恩佐对洛克王国的贡献,仿佛一夜之间被抹杀殆尽了。曾经的传送魔法阵仅是激活就需要洛克自己的魔法,寻常没有魔法天赋的洛克只能自己靠双腿翻越各个版图,后来,恩佐成长起来,第一次改良了魔法阵,虽然会晕眩,会难受,但魔法低微的洛克也可以使用了。
后来,恩佐又改良了几次,普通洛克哪怕没有魔法,也能又快又稳地去到王国任何一个地方,生活便利了许多,看见的世界也广了。他很感激他。
再后来,恩佐改良了很多魔法工具,魔法就这样潜移默化进入了每个洛克的生活,连打扫卫生都可以用魔法家具完成。他这样原本一辈子不可能接触到魔法的天赋,终于在狭窄的夹缝中隐约窥见了那位天才首席魔法师的风采。
所以,在一个洛克满脸鄙夷地提起恩佐是个可恶的叛徒时,他没忍住大声反驳:你不要胡说!当时战争,最主要的战斗力就是恩佐他们!
那洛克便惊诧又厌恶地反问:“你还为杀洛克的叛徒说话?我说错了吗?你的大英雄现在在哪个阴沟里待着呢?”
他哑口无言,憋得眼角含泪,想要解释,恩佐只是……只是……
只是犯了错……谁不会犯错呢?
洛克们大声说:“好洛克才不会犯错!”
洛克们都嫌弃他,不愿搭理他,他终于无法容忍,在和这些洛克大打一架后出走。对于没有魔法的洛克来说,野外实在太过恐怖,调皮恶作剧的宠物,凶恶的宠物,强大的宠物,都会有意或无意地对他造成伤害。
于是,他来到这里已经是遍体鳞伤,咬着一股不知名的气,走来了这里。漫天的紫黑色云层没有让他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了绝境中看见绿洲的喜悦。
这就是……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才现在所在的地方吗?
他找到他的理想了吗?
喜悦过后,那股气仿佛也散了,他的眼前渐渐模糊,看见一道流光从天空中划过,落在地上,目光先是随意一扫,看见了他,微微怔住。
他看见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略显消瘦,中长的银发落在肩头,宽松的长袍随着风猎猎飞舞,而身形岿然不动,望见他也只是怔了怔,便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转身要走。
奇怪。他并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首席魔法师,但对方就是无端让他认为——
这就是恩佐。
这就是他想找的人。
“救我……”他本能地喊出声,又喃喃道:“恩佐……”
“好微弱的魔法天赋,”那人似乎也是本能地停了停,扭头看向他疑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心中喜悦,用力伸出手,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我是来投靠您的……”
青年没有靠近,冷然打量他,不语。
他便接着道:“我记得您的魔法……记得您的一切贡献,我,我记得雪人谷的传送魔法阵,我家中的魔法家具,很便宜很好用的治愈药水……求您,收留我。”
对方终于开口了:“叫什么名字?”
“……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