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潇不得不做出自己最不擅长的事——讲理劝说。
她有些烦躁地卷着衣角,莫名觉得这像一个致命的死循环,劝解,反问,拒绝,最后她和前面那两个洛克一样被送出去,一切依旧会发生,悲剧上演,毫无回旋之地。
她是知道结果的,此去雪莉必死无疑,最好也就是失踪的结果,可她自己都一脑门子官司,劝不住任何人。
竺潇控制不住发散思维,不愿意接受又不得不想到恩佐身上,她那只懒惰暴躁的喵喵,铃铛那只骄傲别扭的奇丽花,风铃姐姐沉默靠谱的蹦蹦花……事情似乎在朝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她实在不愿与恩佐反目,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她一定会为了喵喵拼命。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果从未有和恩佐相处的几年,她自然可以作壁上观,当看电影一样作为旁观者等待结局,甚至狠狠心提前下手,然而如今她想起这个可能,就觉得恐慌痛苦。
怎么办?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雪莉不信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唯物主义,或者她自己家族本身就有占卜能力,对占卜的含金量心中有数,那么,就找一个更让洛克信服的背书对象?
竺潇思考结束,用此生最坚定最有信念的表情道:“老师,您真的不能去!苍羽告诉我,这次任务不仅危险,还会导致洛克王国陷入绝境之中!”
雪莉笑容微滞,眨眨眼好奇又好笑地看着她。
竺潇用力挺直脊背,“你不信可以去问东圣兽苍羽!”回头再跟苍翎说配合的事!
雪莉失笑:“好啦,我相信你。”
竺潇急切道:“是真的!我……”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哎了一声:“您,您信啊?”
雪莉点头,笑道:“知道呀,预言是我哥哥做出来的。”
竺潇道:“那你还要去!你……你会死的!”
雪莉望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很抱歉,我不能再……保护你们了。我知道命运或许早已为我写下了短暂的结局,我并不惧怕,我想做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人。”
竺潇的忽然就有些崩溃,她低头抹了抹眼泪,不管不顾地咬牙道:“可你知不知道,死亡很痛苦,而且也……而且……”
而且……你也得不到解脱。
你会不断地被拿去做实验,不顾你的意愿,不顾你的理想。你会变成各种各样的……宠物,重生又死去,用生命换来的清名与恶名昭著的黑魔法师挂在一起,残害你最在意的伙伴,不得安宁。
别看竺潇撒泼打滚什么都敢做,但她其实是一个敏感又高自尊的人,变成各种各样的宠物,认恩佐为主人,生死由他掌控。或者只是自己形象的一部分,变成没有思想的机器……实在太耻辱了。再者说,雪莉那样善良的人,死了一次醒来看见守护一生的草系宠物尽数被献祭死亡,该有多么痛苦?
她只是想到喵喵可能奄奄一息,就痛苦得想发疯,偏偏可能有的敌人还是在意的伙伴,连恨都不能纯粹。那是无数条生命,不是什么物件!
竺潇忽然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不然,打晕她,关起来?
雪莉对她逐渐陷入沉思的眼神仿若不知,牵起她的手,道:“你和我来吧,我有话与你说。”
竺潇被抓住手,温热的触感让她脑筋打结,又不忍起来。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跟着雪莉走出去,边走边想那怎么办,能让苍羽去给她当保镖吗?苍羽能听她的吗?
她光顾着纠结,都没注意她们已经走到了一个传送阵上。
等传送的失重感传来,竺潇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雪莉:“老师!?”
雪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一下:“想不想去雪山看看日出?”
竺潇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她们初见就是在雪山,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而她们已经到了。
雪人谷的山顶很高,入眼先是一片茫茫雪原,竺潇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雪莉道:“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