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认为有必要告诉他。”

云照脸色变了变：“怎么？萧珏玩腻了，准备换口味了？”

重曜说：“你很关心这些？我做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云照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重曜说：“我与你无话可说。”

云照眼神一暗，目光在云淮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你非要我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云淮连忙主动说道：“谢大哥，我去旁边等你。”

云淮快步离开，留他们二人说话。

云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低头缓缓开口：“……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重曜平静的说：“无妨，你也不是头一回咒我去死。”

云照抬头，瞳孔震颤：“你……你还记得？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承认我就是谢霄？”重曜目色淡然，“我承认了。那又如何？”

云照没有为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惊奇，此刻脑海里只有对他承认自己就是谢霄这件事的确认：“为什么？”

“什么？”

云照胸口如同撕裂般疼痛：“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我坦白，为什么不告诉我？”

重曜神色平静如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谢霄的确死了。不过不是死在神界的天雷台，而是死在魔界。”

云照脸色骤变，嘴唇微颤：“你胡说！”

重曜的声音平静的近乎残忍：“但凡你用脑子想一想，就应该知道，连仙神两界合力都无法抗衡的修罗，谢霄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出兵魔界本身就是死路一条，区别不过就是死法不同而已。”

云照看着他：“他明明是死在天雷台，他……”

“我需要他死在天雷台，帮我稳住修罗。一个傀儡而已，对我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云照一震，难以置信：“你……你连自己都拿来利用？！”

重曜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夹杂着几分讥讽：“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利用我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手软半分。”

云照下意识否认：“我何时……”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一开始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为你所用？甚至不惜男扮女装，以身入局，引我上套？”

云照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别有用心，但后面我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不是已经坦白一切？”

重曜毫不留情揭穿他：“若非我偶然发现真相，你会坦白吗？你不会。你只是把我原本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并且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强迫我接受你提出的条件，以便于继续利用我。”

云照争辩道：“我没有！”

重曜不屑一顾，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让人无地自容的冷漠，宛如俯瞰一只蝼蚁：“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我争辩这些意义何在。”

云照一瞬哑然，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你没有。”重曜的声音宛如冰锥，冰冷平静，“你什么都没做，都是谢霄的错，是他愚蠢，是他活该，是他该死。满意了吗？”

云照看着他，一时间心痛如搅：“我……我……”

重曜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装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你扪心自问，他活着的时候，你待他又有几分真心？要不是你用得着他，你会甘心委身于他？你心里巴不得他早死，这样就能避免跟他有任何接触。其实每次跟他接触，你都想掐死他吧？”

“你胡说八道！”云照已近乎嘶吼。

“我胡说？你的簪子里一直藏着见血封喉的毒，曾不止一次趁他睡着想要他的命，还屡次三番将错误的情报传给他，陷他于险境……你以为他不知道？”

云照愕然的看着他，急忙解释，声音沙哑而急促：“我……不是的，那只是我一开始的想法，我承认我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我从没有想过真的动手……”

“那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

重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我本没打算跟你翻这些陈年旧账，你非要跟我掰扯。我真是想不通，你跟我把这些旧账翻出来意欲何为？嫌命太长？还是想通过这种别具一格的方式，证明你们之间这段令人发笑的感情？”

“我……”

“你每次见我，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动辄喝骂质问。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尊吆五喝六？就是你父君在世，在本尊面前也得规规矩矩跪着。就连本尊当年下旨诛你全族之时，他都得磕头，重谢本尊没将他挫骨扬灰。”

云照瞪着他，愤怒、仇恨和委屈一齐涌上来，胸膛剧烈起伏。

重曜漠然以对：“我说答应过谢霄不杀你，那是我看在同床共枕一场的份上，留你一条残命，你还真当自己拿了免死金牌？本尊今日告诉你，若是你再没有自知之明，本尊就送你去跟你一家团聚！”

“混蛋！”云照怒火中烧，抬手朝他扇来，重曜迅疾而动，左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右手随之扇过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极重，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云照直接被扇倒在石阶上，原本就清瘦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云照错愕的抬起头，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嘴角的血往下淌，半边脸几乎失去知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重曜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生寒，宛如含了刀剑：“你最好祈祷，没有下次。”

“……”

重曜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