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赵玉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元罡已经起身,正立在铜镜前束发。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轮廓,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腰身精瘦劲窄,像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刀。
赵玉不禁想起昨夜毫无节制、近乎疯狂的欢|爱,身下的不适提醒他那有多荒唐不堪,脸上一瞬烫的厉害。
陈元罡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吵醒你了?”
赵玉摇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浑身却发软。
陈元罡走过来,按住他的肩:“再睡会儿。”
“你要出去?”赵玉问。嗓子有些哑,他清了清,又觉得胃里隐隐翻涌,最近总是这样,晨起时最难受。
“点卯之后就要点兵去青桐关。”陈元罡在榻边坐下,伸手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我得去校场看看。”
他的手指粗粝,指腹上多了几道新茧,蹭过耳廓时带着灼人的温度。
“洪统领要出发了?”赵玉问。
“嗯,”陈元罡将他的手握进掌心里,拇指慢慢摩挲着他温热细腻的指节,“他那个性子,一刻也等不得,天没亮就想走。”
赵玉想说什么,胃里忽然一阵翻涌,他猛地坐起身,捂住嘴,干呕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陈元罡抱住他,焦急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玉摇头,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最近胃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
陈元罡替他顺了顺,心疼道:“是不是这一年多都没好好吃饭,落下了胃疾?正好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赵玉点头。
陈元罡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想起当初让他跟着洪安定随军,他也是这般听话,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不想一走就是一年多,不禁伸手将他抱到怀里。
赵玉立马如同八爪鱼般攀上他的肩背。陈元罡托着他的腰,拥着这具温热的躯体让他有一种抓住什么的踏实感,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抱着他。
陈元罡问:“还难受吗?”
赵玉抱着他,声音闷闷的:“难受……”
“我叫大夫来看看吧。”
赵玉摇头,懒懒的趴在他怀里:“你给我捂捂吧,你捂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陈元罡将手伸进他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胃。
片刻,陈元罡关切的问:“有好些吗?”
“好一点……”
陈元罡抱着他,赵玉很安静,一动不动由他抱着。赵玉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很浅,却又像是渗进肌肤里一般,让人感觉很安宁。
好半天,陈元罡才轻声说:“老婆,我点卯要迟到了。”
赵玉恋恋不舍松开他,陈元罡将他放回被子里,起身去拿架上的甲胄,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动作利落干脆。
赵玉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重曜的影子。
“想什么呢?”
很快,陈元罡已经穿好了甲,回身看他,甲胄更衬得他英朗,眉峰如刀裁,下颌线条凌厉,但那双眼睛望着他时,依旧带着柔和。
赵玉收回目光,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还没睡醒。”
陈元罡走过来,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赵玉抓住他肩头的衣料,舍不得松手。想想似乎觉得不合适,又轻轻松开他。
陈元罡将他脸上的失落尽览眼底,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很快就回来。你再睡会,养足精神,下午跟我去城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