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玉身上那些伤,很不一样,完全不像战场上留下的伤。他到底经历过多恐怖的事情?
过了很久,赵玉像往常一样提着热水出现在门口。他已经穿戴整齐,衣衫层层叠叠,看不出任何异样。
陈元罡让他进来,赵玉把热水兑好。陈元罡盯着他看,赵玉垂眸,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俯身说:“将军,水好了,我帮你褪去鞋袜……”
“赵大夫……”陈元罡伸手扶他起来,“我说过,你不用做这些。”
赵玉目色黯然:“……我能为将军做的有限,若是将军连这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不让我做,我实在不知自己对将军还有何用处……”
听他如此说,陈元罡心里莫名有些发涩:“你是大夫,怎么会没用?”
赵玉眼底有些无奈。他哪里会什么医术?所谓大夫不过是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幌子罢了。
陈元罡将桌上一只锦盒递给他,这也是他原本打算给他的东西:“打开看看。”
赵玉打开,看清里面躺着一支上好的人参。
陈元罡并没有在赵玉脸上看到惊喜的神色,相反他格外平静:“这是?”
“这是上好的千年人参。”
赵玉明了:“将军放心,从明日起,我会记得为将军备好参茶。”
陈元罡:“……”
陈元罡解释说:“这是送你的。我这么年轻,喝什么参茶?”
赵玉抬眼看他,目色愈发失落。是啊,他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六岁,而自己已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竟然不知天高天厚的向人剖明心意,如此行径,已非龌龊,而是令人作呕了。在他眼中,自己大概便如这老山参一般,崎岖丑陋不堪。
“……有劳将军提醒,将军之意,我已明白,还请将这人参收回,莫要……莫要浪费在我这种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陈元罡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他素来不怎么去揣摩这些,便说:“既然明白我的意思,你就留着。”
赵玉喉头发苦,轻声应道:“……谢将军。”
陈元罡看他收下人参不仅没有欣喜之色,反道更加沉郁,感到一头雾水。
不是说大夫都好名贵药材?这千年人参还不名贵?
赵玉将锦盒放到一旁,出声提醒:“将军,水快凉了……”
陈元罡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木盆里。赵玉默默坐在旁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陈元罡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他并不是个喜欢打听别人私隐的人,但是他却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件事,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他更想知道,在这件衣袍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伤疤。
泡完脚,赵玉起身欲走,陈元罡忽然叫住他:“……赵大夫。”
赵玉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陈元罡一时却不知从何问起,灵机一动:“那个……我打算明天去泡汤泉,你跟我一起。”
赵玉有些意外,眼中却柔和起来:“……好。”